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辱我师父,凌辱我玄元观,该打!” “好……好!打了老的,蹦出来个小的,今儿我就把你们两个臭道士一起收拾了!”钱虎气急败坏叫道。 青云道长上前一步,要把小一护身后。小一见状急了,伸开双臂站立不动,一脸急切的说道:“师父,您老先歇息一番,这儿有小一呢!”。 见徒弟神情刚毅坚定,青云道长心悲叹。想不到玄元观没落如斯,还要遭此劫难,只能让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来支撑危局。 他无奈的摇摇头,只想着趁机调息一下,以备危急之时,也好力拼护得小一的周全。 小一瞥了一眼地上的死尸,有些迟疑的说道:“师父,小一还没杀过人呢!” 背后的青云道长沉声回道:“万事不违本心即可!” 小一闻言后,咬了咬嘴唇,暗暗点点头。看看四周明晃晃的兵器,稳稳心神,他冲钱虎抬起下巴,说道:“道爷此,有种就过来!” 钱虎狞笑了一声,手持大刀迎面对小一狠狠劈了过来。被一个孩子打碎了牙齿,对他来说乃是奇耻大辱,恨不得一刀将小一劈做两半。 小一身形一晃,便从钱虎的眼前消失,眨眼便出现了他的身后,攥起拳头就向其腰眼砸去。 钱虎眼见对方没了踪影,心知不好,手腕转动,大刀卷起一片雪花护向后背。 小一见势,收起拳头又向旁边闪去。 钱虎刀上的功夫不简单,腾挪闪转,一把大刀缠头裹脑上下翻飞,团团刀影护住周身向小一碾去,后者赤手空拳,偷袭不得,只能施展御风术躲避。 场一团刀影追逐着一道小小人影,众山贼不停一旁叫好。而钱虎心知,这样下去,待自家力弱之时,一旦招式出现了破绽,就会输给一个十几岁的孩子,那就丢人了,还不让山寨这伙弟兄笑掉大牙。 这小要饭的身如柳絮般轻盈,根本抓不到、碰不着。如此想着,钱虎心里就有了计较。 钱虎刷刷几刀带着风势向前砍去,小一脚尖点地向后轻掠。 小一心里也急,体内的灵气一丝丝减少,这才察觉到,原来施展法术是要消耗灵气的,待灵气消耗完了,自己与师父也就危险了。他心里也不停琢磨着,想去自己屋里取出青云剑。 钱虎狠狠几刀过后,突然恶笑一声,身体向后高高跃起,将刀影舞做一团向青云道长砍去。 小一见状大吃一惊,心知上当,却不及阻拦,情急之下,神识一动,一弩一箭凭空出现手上。他双手轻拉上弦,一咬牙,抬手向钱虎射去。 随着弩弦崩响,“噗”的一声,精钢箭簇激射而出,深深钉入了钱虎的后心,后者半空出一声惨呼,狠狠摔向地面…… 小一借机冲向自己的小屋,身形闪动之间,他已手持青云剑回到了师父面前。 谁也未看清对方从何处拿出的弩箭,这可是杀人利器,防不胜防。转眼间,情势逆转,贼人大乱。 钱虎被一群山贼护当间,只见一只精钢箭杆深深透出了前胸,他大口大口吐着鲜血,面如酱紫,直翻白眼。 大伙儿随二当家一起前来,现如今二当家若是死这里,回去大当家一定会对兄弟们怒火加身的,这可如何是好?众人心里七上八下,一个个你看看我,我瞅瞅你,茫然无措。 几个心有不甘的山贼,手持兵器恨恨的瞪着小一,摆出跃跃欲试的架势。 小一长剑手,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,撇了撇嘴,喝道:“哼!想送死的,管来试试!”说着,他不由得手上用力,一丝灵气透过手臂涌入青云剑,“嗡”一声炸响,寸长剑芒出现剑刃之上。 小一被自己吓一跳,赶忙收回灵力,心想可别毁坏了师父的宝剑。 玄元观的庭院,就这么大的一点地方,还站满了人,小一长剑上的动静,还是让这伙山贼吓坏了。这是真气外放才有的剑芒?传说江湖绝顶高手才能使出剑芒,这小孩不会是高手?可那一身令人匪夷所思的轻功,不是高手又是什么! 大半的山贼顿时熄了拿这个小要饭回去顶罪的念头。 此时,原先被钱虎骂过的那个清瘦汉子,越众而出,向前走了两步,对青云道长和小一深施一礼道:“我等只是听命前来,方才多有失礼之处,下代兄弟们给道长赔罪了!现二当家已是如此模样,此事暂且作罢,不知道长意下如何?” 青云道长双目微阖,手扶长须,不置可否。 小一回头看了师父一眼,手腕一转将宝剑掩身后,挺起胸脯,一本正经对着这位汉子说道:“尔等无故欺我山门,辱我师父,本不该就此作罢。念及顽凶已受重创,也算是有了小小的惩戒。罢了!诸位还是速速离开此地,从此不得再来骚扰!” 他嘴里如此说着,却也是见到哪个被弩箭射的贼人命不保夕,心难免有些慌乱,兀自口气强硬着。 那汉子心里暗道,杀了人还只是小小的惩戒,这叫花子般的小道士哪里像个小孩子啊!可情势比人强,谁让自己理亏,且那剑芒也太骇人,二当家都折此处,还是先回去如实向大当家禀报! 那汉子忙又躬身说道:“多谢道长大人大量!我等这就离开。”说着对众人一挥手,抬了死伤者就欲下山。 谁想小一又说道:“慢着!”众人心里一阵嘀咕,这小道士变卦了不成? “那枝弩箭给我留下。”小一说完看着山贼众人不解的神情,又揉了揉鼻子,低头翻眼道:“这箭矢来之不易,不容遗失!” 众贼人望向那个清瘦汉子,后者摇了摇头,走向几人抬着的钱虎,手扶伤处,掌力一吐,“噗”的一声,箭矢带着一条血线喷出来,掉院内地上。 钱虎身子猛烈抖动了一下,而那汉子犹如未见一般,冲小一点点头,便率众人向山下退去。 小一满意的咧咧嘴,上前拾起箭矢,低头仔细擦去血迹,回转过来向师父走去。 才走了两步,抬起头来的林一面色大变,喊道:“师父……师父您怎么了?” 第十三章报应不爽 玄元观群魔乱舞的同时,距黑风口南面不远的一条山路上,十余匹骏马打着响鼻,扬蹄疾驰。 马上众人风尘仆仆,一马当先的是太平镖局的副总镖头袁万武。 袁万武轻扯缰绳,将马速放缓,回身对跟身后的一年轻人抱拳道:“少镖头,前面不远就是黑风口了。” 后面这位年轻人骑一匹高大的黑马之上,一身白色长袍的袖口饰有一条小小的金龙。 此人闻言后也是轻带马缰,英俊的面庞上露出淡淡的笑容,说道:“有劳袁总镖头带路了。”说着冲一旁并辔而行的年人颔示意。 那年人一身书生打扮,面黄无须,目视前方,缄默不语。 被称为少镖头的年轻人,又转身对袁万武道:“一群山贼不过土鸡瓦狗罢了!只求货物完好无损。” “我镖局丢了镖物,理应前来与他们讨个公道。龙城镖局与东主不仅未见怪罪,还派人与少镖头亲身前来,我太平镖局上下感激不!”袁万武粗眉重髯下的紫红脸膛上,是歉意。 “少镖头放心,我镖局来的都是好手,当为前驱!”说着,他回看了车海与众镖局一行,大手一挥,喝道:“上黑风寨”。然后腿下一夹马腹,带头而去。 …… 黑风寨,聚义厅前。 一位三十多岁的蓝衣汉子,背负着双手,盛气凌人的面对着刘一刀。 刘一刀脸上的刀疤被一缕斜阳映照着,狰狞而妖异。他眼角抽动了一下,面带讪笑,躬身说道:“下已经派出了人手,去寻医道高深的人来救治钱堂主了,还请石副堂主少待片刻,里的路程,快马来回,也不过三两个时辰的功夫。想必路上耽搁了,我二弟等人,这也就该回来了。” “哼!你们黑风寨劫个镖,这么多的人手还会把钱堂主搭进去。如今竟然四处寻找郎,唯恐江湖人不知吗?” “这……这?”刘一刀心暗骂,他钱堂主不是武功高强吗?谁会想到生出如此变故呢?还不是怕他死了被你们找麻烦吗!现今又冒出个石堂主,他娘的……心急之下,刘一刀脸上的刀疤又是一阵抽动。 吴先生不知从何处,点头哈腰的出现石堂主眼前。 “呵呵!石堂主勿要冤枉了我家大当家的。这钱堂主一直昏迷不醒,大当家的也无法与贵帮联络啊!心惦挂着钱堂主的安危……呵呵!这不才……呵呵!如此这般……” 石堂主面色阴冷,瞥了一眼模样猥琐的吴先生,神色生出一丝厌恶。 “带我去见钱堂主!” 阴冷的蹦出了一句后,石堂主自顾向外走去。看其神情,若非听命行事,他不屑与这伙贼人有任何的干系。 刘一刀见状,忙不迭的跟后面说道:“下为石堂主带路。” 山上一间木屋外,吴先生缩头缩脑往里瞅着,却裹足不前。屋里的木榻上,躺着一身血渍,昏睡不醒的钱堂主。 石堂主面色愈阴冷,一旁的刘一刀不停偷眼打量着对方。 “大当家的,不好了……”木屋外突然传来喊声。 屋外的吴先生头一缩,立刻窜了没影。 “嚎丧呢!他娘的,我有什么不好的……”刘一刀气急败坏大步走出木屋,凶狠的骂道。 远处跑来一个山贼,身上衣服被撕成了碎片,脸上还带着血迹。他见刘一刀怒目圆睁的凶狠模样,吓的远远停下施礼,一脸惊恐道:“不是……不是大当家不好。是……是太平镖局带着帮手杀上山了,兄弟们挡不住了……” 听手下气喘吁吁的说完,刘一刀心头一沉,回冲木屋内瞅了一眼,恨声骂道:“慌什么慌!老子马上就过去。”那贼人闻言,回头就跑,也不知道是逃向何处。 刘一刀急匆匆回到木屋里,急声道:“石堂主,我山寨今遭大难啊!还请石堂主出手相助。” 石堂主缓缓转身,神色阴冷的说道:“你黑风寨遭大难与我何干?与沧海帮何干?刘当家的可不要乱说话,哼!” 刘一刀羞怒交加,手指着石堂主,浑身气的颤抖,脸上的刀疤愈猩红。他恼羞成怒之下,脱口而出:“你……他娘的落井下石,如今又翻脸不认人,我……” “你待怎地,嗯?”石堂主蓦然逼近刘一刀。对方大惊,忙向后退去。 谁知石堂主出手如电,刘一刀来不及措手格挡,被一只如钢似铁的手爪扣住咽喉。 石堂主的目光透着阴冷的杀意,他手指用力,随之出‘喀喇’一声脆响。 刘一刀不及出声,便头一歪,一缕鲜血涌出嘴角。他眼前那阴鸷的面容渐渐模糊起来。。。。。。 “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。哼!”石堂主一脚把刘一刀踢向一旁,暗自咒骂的一句后,顺手把昏迷的钱堂主扛肩上,身形一闪,向远处遁去…… 黑风寨一片混乱之时,另一行人马也急匆匆的向着黑风口扬鞭飞奔。 一行二十余骑,几匹马上还横卧着伤者。这正是徒劳无功的钱虎一伙人。 眼见天色已晚,还不知回去后大当家的怎样责罚,众人也是心急火燎的。 前方山路上,突然有人影晃动。 骑前面的清瘦汉子警觉的扬手示意,众人放慢马速,拿出兵器,小心戒备。 “是二当家回来了……是自家兄弟啊!” 随着惊喜的喊叫声,山道旁窜出几个人来。众人一见,果然是山上的弟兄,便收起兵器上前询问。 “你等怎么跑到这里来了,这……莫非生出了什么变故?”清瘦汉子见几个兄弟衣衫褴褛,浑身带血,心起疑。 “我们山寨被太平镖局的人给破了……” “大当家的也被杀了……” “兄弟们死伤甚重,四处躲藏。” “二当家就好了,我们以后跟着二当家混饭吃了。” “……” 几个山贼七嘴八舌,把山寨所遭受的巨变说了出来。耳听闻山寨的惨状,马上众人一个个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慌,面面相觑起来。 “唉!二当家的也没了。”清瘦汉子叹了一声。 一旁马匹上,钱虎躯体早已冰冷。 “这可如何是好啊?” “大当家和二当家的都没了,兄弟们以后怎样过活啊?” 山贼们惶然一片。 “兄弟们听我一言!” 清瘦汉子皱了皱眉,看看了茫然无措的众人,大声说道:“如今山寨我们是回不去了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待众人稍有平静后接着说道:“这几年来,兄弟们刀口舔血,却也活得自。可大当家与二当家也都不了,官府与江湖正道也容不下我等。下思来想去,劝弟兄们还是散了!大家伙兜里也都有些私房钱,回去买地娶婆娘,过几天安生日子,自有另一番快活。若他日有人聚众,也无妨大家伙重上山的。” 众人闻言,不免意动。 清瘦汉子说完,下马将钱虎就近掩埋了,又对坟堆施了一礼后,他自顾上马,向回路扬鞭而去。 众山贼怔怔看着清瘦汉子离去,原地迟疑了一会,即轰然而散。 …… 晚霞西垂,往日喧闹的黑风寨清静了许多。山上随处可见丢弃的兵器,山贼的断臂残肢和血淋淋的躯体招来山蝇“嗡嗡”作响。 木屋旁,青衫书生和秦少镖头驻足刘一刀尸前凝视,袁万武和车海陪一旁不语。 “这黑风寨恶名久矣!却没想大当家被人杀死自己寨子里,余者不堪一击,纷做鸟兽散了,着实有趣,呵呵!”秦少镖头洒脱状轻笑道。 青衫书生依然盯着刘一刀被捏碎的喉咙,沉思起来。 秦少镖头摇头笑笑,走向一旁的袁万武和车海道:“货物点校了吗?” “回少镖头的话,上次遗失货物俱,骡马车辆也无损坏。”车海兴奋的答道。袁万武也是面带笑容点头称是。丢失的镖物可以找回来,对镖局来说是件好事。 “事不宜迟,让贵镖局的师傅们帮忙,套上车子,装上货物,连夜赶赴秦城。”秦少镖头接着说道:“事成之后,原有佣金上再加两成。” 袁万武与车海对换了一下眼神,心暗喜。这次总镖头重伤,镖物丢失,还不知要怎样对货物的东主交代呢!现今不仅寻回镖物,还能多拿两成佣金。二人爽快的应了一声,招呼手下的镖师忙活去了。 第十四章永诀 这个世间所有的喧嚣,随着夜色的降临,皆安静了下来。 玄元观内,小一扶着师父回到房内榻上坐下。他这时才注意到,师父须皆白,苍老的面容上,是松弛与疲惫。 师父的脚步有些蹒跚无力,师父的手臂颤抖,师父的脊背依然挺直,却如悬崖丈之上的孤树,傲立却是如此的孤单。 扶住师父的手臂,小一将灵气向师父体内缓缓渡去。 青云道长缓缓喘了口气,睁开了眼睛。 正殿前,青云道长那青灰的脸色现有所好转,一丝潮红又淡淡涌上枯瘦的双颊。 “小一啊!你这输入师父体内的,与内家真气不同啊……” “不急啊!小一,师父这会儿好多了!” “师父,小一体内还有灵气,这是灵气啊!师父!我再给师父用灵气护住心脉,我能行的……” 小一的眼泪止不住“啪嗒、啪嗒”掉了下来。 神识,师父体内的生机正如潮水般退去。他拼命把自己的灵气,循着经脉缓缓渡入师父的体内。 随着灵气不断的涌入,被滋养的五脏腑,渐渐减缓了衰竭,青云道长的脸色缓和了许多。 看着小一满脸的泪水,青云道长疼惜的说道:“好了!你的灵气太多了,为师也会受不了的。你看,为师已经好多了,歇息一下!” 小一看看师父脸上有了一丝红润,忙停下手来。 见弟子听话,青云带着欣慰的口气慢声说道:“不过是昼夜相隔,今日的小一便与往日迥然不同,是何缘故?给师父说说啊!” “啊!都过去一昼夜了!”小一心里一跳,想起山洞里的一切,他抹了一下眼泪,忙说道:“师父!我就是急着赶回来给您老说的,你听我说啊……” “呵呵!”青云道长的心脉有小一灵力的滋养,精神好了许多。他轻笑了一声,道:“先别忙说,你身上臭死了。先去洗洗,换身衣裳。还有,伙房内有老卢送来的羊肉,昨晚就炖熟了,你去热一下端来,你我师徒边吃边说啊!别忘了我的酒葫芦。” 看到师父如此,小一担忧的心思也放下许多,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。到了灶房,看到锅内炖的羊肉,他点燃木柴丢向灶下,然后打了盆水,脱了精光,就院内清洗起来。搓去身上的油泥,用皂角洗了洗,用水一冲,换上得的衣裳和布鞋,找根带子把头随意一束,一个眉清目朗的少年,出现月夜下的玄元观内。衣衫和鞋子倒也合身,也亏了太平镇上的有心人。 小一把乾坤袋往脖子上一挂,看到灶上煮的羊肉已经沸腾,忙盛盆里,给师父送去。 看着一手带大的徒弟,青云道长的神色,透着不舍与怜爱。 小一把盆和碗筷等物放榻上的一个木几上,也上榻盘腿坐师父对面。 “师父,给你酒,慢着点喝啊!” “小一,先趁热吃!” 应了一声,小一忙捞起一块肉,有滋有味的模样吃了起来,可是心却感到今晚这肉全没了往常的滋味,也许多吃一点,师父会开心一点! 青云道长手里拿着酒葫芦,并没有喝,只是慈爱的端详着小一的吃相。 小一也是心里有话,不吐不快,便一边吃,一边把昨天去老卢处之后,遇到的一切,详细的给师父说了起来。 当说到吃果子的经历时,青云道长轻捋胡须,为弟子庆幸道:“这是伐毛洗髓啊!去芜存菁,你身上的油腻乃是体内排除的无用之物。无数人修炼一生,皆不能逾越的天堑,而凭借着一枚小小的果子,竟然能通经脉开玄关,脱骨换胎。此乃小一的大机缘啊!呵呵!当为小一贺!”说完,这才美滋滋喝了一口酒。 有师父解惑,小一对那种不堪回的痛苦也多了一分明悟。他把乾坤袋拿了出来,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从乾坤袋为师父取出。 看着小一匪夷所思的手段,青云道长也兴奋的须颤抖,忙不迭的询问究竟。 小一忙为师父解说神识的妙用与乾坤袋里的情景。 “呵呵,真是袖里乾坤啊!妙哉!呵呵!”青云子开怀笑道。 小一把体内形成的灵气与玄元口诀的关联说了出来。并问道:“师父,内功生成的是真气,而我体内的是灵气,为什么呢?” “师父也不懂啊!难道玄元口诀真的不是**凡胎所能修炼的吗?”青云道长幽幽叹道。 “对了,师父!不仅这乾坤袋要用神识打开,这玉简内也是可以用神识来看的。”小一迫不及待的说道。 “哦!我道家与江湖武功里也修五觉感。五觉指本觉、始觉、相似觉、随分觉、究竟觉,感是指眼、耳、舌、身、鼻、意。功力高深者,对身处四周有着超出常人的的感知,却不如小一你的神识奇妙,这是仙家手段啊!”青云道长沉吟道。 “师父!记得您老说过,修仙者须有仙根才行,我习练玄元口诀多年未入门径,也就是说我也没仙根,难道那紫晶果可以让人生出仙根不成?要是这样,待果子成熟,我摘了给师父服下,师父岂不也可以如小一这般了!” 青云道长笑道:“未必会如此简单。仙根有就是有,没有就是没有。先天所成,后天又怎能逆转,任督通而后天成,玄关开则先天致。武道高手之先天真气,是修炼自身之先天阳祖之气,与天地无法沟通。与你将天地灵气为己用,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啊!此间玄妙,为师也是懵懂啊!玉简里又怎么说?” “师父,我把玉简所录给您老说说啊!”小一把三个玉简内容分别告诉师父。青云道长兴致盎然的凝神倾听。 当小一说到《东游杂记》里的神奇记载时,青云道长不住地点头,赞叹不已;说到《草汇撰》里的天才地宝与丹药时,他已经痴迷其了。 小一将玄元真人玉简的遗言说出来时,青云道长的脸上焕着一丝奇异的光彩来,神色陷于凝重之;待得知了玉简里所有一切后,他怔怔无语了许久。 感受弟子的担忧,青云道长长长叹了口气,手扶长髯,对着小一意味深长的说道:“为师一生追寻天道,今日方知,为师所求的天道其实也是仙道。唉——!而仙道又是什么?仙道乃逆取之道,与天争寿,与地争利。而天道之下,万物为刍狗,顺之者昌,逆之者亡,天道与仙道相悖却也相承。仙道寻天道一丝生机,天道下,不息一份执着。此道飘渺!此道艰难!夜来枕上细思量,春去花前忙警醒,却不知……花开花落春不管,空自蹉跎红尘轻……” 嗟叹了一番后,青云道长目光邃远,神情淡然。对于玄元祖师的道陨,他并未过问。或许,一切自不言。 这一席泠然出世的话语让小一感悟良多,他知道,师父虽没有自己这份机缘,但对修行之道的体悟与这份超然出俗的心境就是自己所没有的。 “小一啊!知道为师此生为得意之事为何?”青云道长面带暖色,捻须笑看着小一。见弟子摇头,他轻笑起来拿起了葫芦,昂喝了一口酒,眸光星闪,有着万千感慨! “为师得意的,是收小一为徒!”言罢,青云道长哈哈大笑起来,苍老的笑声里散着一种释放,透着一分欣慰,还有一分了然。 “为师已近期颐之寿。今日又有小一替为师揭开一生之懵懂,幸哉!乐哉!” 青云道长话音未落,语气一转,沉声说道:“为师有几句话,小一要记牢了。” 小一闻言,忙正色做聆听状。 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,无论世俗,无论江湖,无论你以后的修仙之途,趋势逐禄之辈比比皆是。故,小一须谨记: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你身有修仙之术与宝物,切忌人前炫耀显示,切记!” “师父,这些法术与宝物是一般人无法修炼的啊?”小一虽知师父说的有道理,却想以后有了本事,还会怕窥探的宵小之徒吗! 青云道长殷殷说道:“人力有时穷,猛虎也有打盹的时候。且不论你现只是初入门径,本事低微,即便你以后法术高强,面对世俗江湖千万利令智昏之人,你又如何?待你足以凭自身本事自保时,另当别论。” 小一明晓其厉害,忙跪榻上对师父施礼道:“小一谨记师父教诲!” 青云道长颔示意小一起来,声音透着一丝疲惫,说道:“今日师父开怀!小一,用你玄元诀的心法,演示一番玄元剑法,给为师看看!” 玄元口诀与玄元剑法一同施展会怎样呢?小一忙应了一声,跳下床榻,想了想,他拿起乾坤袋里的金龙剑,手里掂了掂,不无兴奋的说道:“这是祖师之物,便用这仙家宝贝来演练一番。” “好!为师就看看小一施展我玄元观真正的仙家剑法,去庭院。”青云子神情有些亢奋,面颊上浮现出异样的红润。只是小一兴冲冲之下未作多想,与师父一起来到庭院之。 明月当空,玄元观一片银色。 小一运转玄元口诀,体内不多的灵气随着天地脉动运转开来。 手持金龙剑,对师父行了一礼,玄元剑法从手流水般展开。 灵气经脉缓缓涌动,循手臂入剑身,短仅盈尺的金龙剑猛然出三尺的金色剑芒。 随着剑招施展,剑芒吞吐,小一身子周围形成一圈金色流瀑,随即化作金色的光芒把他团团罩住。转眼间,剑芒如飞雪般片片炸开,向四处跳跃闪烁。四周“哧哧”作响,庭院周围的砖墙上火星四溅,随即留下一道道浅浅剑痕。 小一身形轻盈灵动,金色剑芒手里上下翻飞,原先平常的剑招,现如今演变成一条条金色的蛟龙般,随身形前后左右飞出道道剑气、层层金芒。 怪蟒翻身接着苍龙入海,小一舞的兴起,一记银河倒挂,遍地金芒忽地卷起繁星点点,汇成银河般的无数剑气向前方疾去,“轰”一声巨响,青砖院墙被击穿了大洞。 小一心内惊骇不已、狂喜莫名。这是自己剑法的威力吗?这就是仙人剑法吗?欣喜难抑之下,脑浮现玄元剑法后五式,不由心默念剑法第式,仙人指路的口诀来。 突然,他感到一丝的异常,金龙剑手里跳动不停,浑身的灵力猛的向剑身涌去,体内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,神识一阵模糊,头脑眩晕欲倒,喘息之间,身上的灵力已经消耗的干干净净,丝毫不剩。 小一暗呼了一声:“不好!”随即浑身软,心神恍惚,一屁股瘫倒地。小剑也随即停止了跳动,‘叮当’一声脱手掉落下来。 吓的后背出了层冷汗,小一暗道好险!想必功力不够啊!这后五式剑法应不是自己现可以施展的。 他艰难的爬了起来,心想又让师父担心了,有些不安的望去。 师父趺坐于地,眼睛微闭,神态安详,面罩一层青灰。只有银白色的须月色,随夜风轻轻飞扬…… 小一脸色一怔,一阵冰冷的寒意涌上心头,他神色刹那间僵硬起来。 “师父……?” 嗓音颤抖着,小一轻轻呼唤着师父。 他双脚犹如灌了铅块般沉重,艰难的挪到了师父身前,“噗通”跪下。 小一嘴巴半张,双眼赤红,慌乱的眼神闪过一丝侥幸,哆嗦着双手,忙乱着抓住师父腕脉。 如静坐的师父,已生机全无……师父走了……师父走了…… 好似一阵滚雷碾过心头,心口刺疼之下,小一张口喷出一道热血,随即眼前一黑,他一头栽倒地…… 第十五章风动江湖 ……似乎是躺卧牛石上仰望依稀可见的星辰,好似要迷失于那浩瀚无际的夜空,独自一人,孤寂而寒冷…… 又好像回到自己的小屋,是师父喊自己呢!自己要起来练剑了吗? 小一缓缓睁开眼睛,这与梦境不同的天地,耀眼而刺目。他眼睛微闭了一下,又费力的睁开。 “小一,你醒了!” 眼前不是师父,这是一张满是皱纹的脸,还有一双充满怜爱的目光盯着自己。 “卢大叔吗?我师父呢?” “小一啊!你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!” 小一现自己躺卢大叔的怀里,周围是熟悉的庭院。 “我前日给你师父送羊肉时,听你师父说你没回来。今儿一早,手头无事,也放心不下,便来看看,谁料想……唉!” 小一神智渐醒,泪水禁不住夺眶而出。他一头倒向老卢的怀里,哭道:“呜呜……我师父走了……” 仙人顶北崖,一条山谷向北逶迤而去,近处山石嶙峋,远方层峦叠嶂。 距北崖两里远,是一弯清澈的潭水,潭水一侧,是一处小山坳,环绕有一山溪,向山谷幽深处涓涓而去。 山坳高处,有一的坟茔矗立。 坟茔的一旁,是一处简陋的草棚,这儿是小一的家。 小一因师父的离去,悲痛昏厥,正好被前来探视的老卢所救。 青云道长的逝去也让老卢伤感不已。他帮着收殓安葬了青云道长后,担忧小一的生计,便邀其与自己一同过活,被婉拒。 小一要一人为师父护灵守孝。 拗不过小一的坚定,老卢帮着搭了个草棚,便留他独守此处。 小一立师父的坟前,目光里是哀伤。从小,他就如一只雏燕,师父的庇护下,无忧无虑。 师父这唯一的至亲之人远去了,自己又何去何从? 小一心阵阵迷茫! 从小习惯了与师父相伴。而如今,自己一个人,孤孤单单! 小一不想离开师父,想如往常一般,就这样陪师父身边。他相信,师父每天都看着自己,守护着自己。 “师父!您老临终前的话小一记住了!今后的路,小一自己也不知道可以走多远,可以走多高,相信小一会一直走下去……” 用衣袖轻拭去眼角的泪水,小一转身向远处的山谷望去,神色有着一分坚定与执着! …… 秦城东南两里,有一座风景秀美、高耸入云的奇山,龙山。 山有峰,常年有云雾缭绕之上,犹如龙天,煞是神奇。这想必也是龙山得名的由来。 龙山,也是江湖圣地,天龙派的山门所。 天龙派的天龙大殿内,一个身着紫衣的年人负手而立。他身后一青衣书生,神情恭谨,俯身行礼:“禀掌门,下这次幸不辱命,已将那批丢失的货物,完好无损的带回山门。” 紫衣男子缓缓转过身来,剑眉微挑,一双细目透着精光。看了一眼身前的青衣人,他淡淡的说道:“柳堂主辛苦了!不知黑风寨为何对这批货物生出了兴致呢?”说着,一手轻捋颌下三绺青髯,整个人显得儒雅而不失威严。 “禀掌门,下这次细细查勘,现了一丝蹊跷。” “哦!请柳堂主讲来。” “下与太平镖局一行攻入黑风寨时,现黑风寨的大当家刘一刀,已经被人杀死。而重伤太平镖局袁万章的蒙面人也不知去向。据悉这蒙面人也身受重伤,借此猜测,杀刘一刀者,另有其人,想必乃蒙面人同伙。下检视刘一刀尸时,现他是被人捏碎喉咙致死,且手法干脆利落,非一般山贼所为。想必……此次货物被劫,应有他人背后指使,而黑风寨只是为他人做嫁衣。这些只是下凭空臆测,还需掌门定夺。”柳堂主躬身行礼,神色谨慎。 掌门面色舒缓,目露赞赏之意。 “柳堂主这次处事果断,夺回被劫货物,乃大功一件,门派会另有重赏!” “不过这背后指使之人,一定要给本座查出来,敢打我天龙派主意的,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,还有,行事一定要隐秘!”掌门接着说道。 “遵命!”柳堂主躬身答道。 “这太平镖局知道这批货物的来龙去脉吗?”掌门白皙的面色带有冷意,淡淡问道。 柳堂主隐有一丝恐慌,忙答道:“回掌门,下虽以东主的身份出现,他们尚不知下的来历。” 迟疑了一下,他又接着道:“何况,秦城的秦少镖头是自己人,想必……此事无虞。” 掌门沉吟了一下,颔说道:“柳堂主,一路奔波劳累,还请下去歇息!” 注视着柳堂主慢慢的退出大殿,掌门独自久久沉思。 江湖凶险,如履薄冰。略有闪失,一个门派转眼间就会消失江湖,而被另一个门派所取代。 天龙派立足大商数年,为保门派传承不失,历代门人无不披肝沥胆,出生入死。为的还不是门派可以存续,武功得以传承,子弟可以生息繁衍吗! 先人给的这条登天捷径,一定要紧紧握手里! …… 秦城的城外,一条偏僻的河道内,一只渔船横斜水面。 小船内,一坐一卧两人。坐着的人,竟然是从黑风寨遁去的石堂主。而卧船舱里的,是面无血色、已经醒转过来的钱堂主。 “这次大意了,差点折此处,多谢石兄弟搭救!”钱堂主面带愧色,虚弱的说道。 “钱堂主不必见外,此乃职下份内之事。可惜功败垂成,有负帮主重托!”石堂主的声音依旧冰冷。 “这里是天龙派的地盘,我们只能小心行事!”钱堂主无奈的说道。随即,他面色苦,悻悻说道:“罢了!回去如实禀告,凡事有帮主他老人家亲自定夺!” “哼!依下看来,帮主的这个法子着实不怎么样。帮内之事,还是离不开卞副帮主的深谋远略!”石堂主语气带着不忿之意。 刀口的疼痛,让钱堂主呻吟了一声。深知这个石堂主是卞副帮主的人,也不好说什么。他摇摇头说道:“我等身为属下,有些话不好乱说的。石堂主僭越了!你我快离开这里!前面接应的弟兄们等着呢!” 他喘了口气,又安慰石堂主道:“此次石兄弟的大功,我也会如实向帮主禀报的。” 石堂主闻言,脸色稍缓,默默起身,向船尾走去。 小船沿着河道,慢慢驶向远处…… 第十六章结庐静修 江湖上的风云变幻,与仙人顶无关,与小一无关,或者说,是与林一无关。 他正站仙人顶后的山洞下。那条大蛇早被老卢取走,大蛇之外的事情自是无法对老卢讲述。 随着心悲伤的慢慢淡去,林一的身子也渐渐复元。他又能感到气海有了一丝灵气的蕴集。 几天过去以后,林一想起山洞里的紫晶果树。也不知道剩下的果子究竟熟了没有,他便来到此处观看。 一阵浓浓的异香自果树上飘下来,闻之让人心神一振。林一体内的灵力尚未恢复,神识却可以使用,他凝神向树上望去。 神识,一只紫红色的果子晶莹剔透,正是熟透的时候。 若把这果子送与卢大叔服下,一定会让卢大叔长命岁的,林一心里如此想着,还有点苍白的脸上,露出了淡淡的笑意。 那只红色的小松鼠,躲紫晶果树的丛叶里,小眼睛放着兴奋的光芒,摇晃着毛茸茸的大尾巴,正伸出前爪去摘紫晶果。 看着这可爱的小生灵,林一的心动了一下,便随即放弃了摘取紫晶果的念头。天地有灵物,遇到者皆是一分机缘,自己又何必与这小东西争抢呢! 就不知道这小东西吃了会有什么用处?会变成妖怪吗?林一嘴角微翘,好奇的想象着。 小松鼠已经被浓异的果香吸引的迫不及待,一张小嘴,就把果子吞了下去,只见小东西仰着身子,似是打了个饱嗝,颇有几分憨趣! 吃完了果子,小松鼠就欲跳回旁边的树枝上,却突异变。它从树枝上一头跌落下来,“嘭”的一声摔地上。 惊异的看着这突的变化,林一暗道,这小东西做什么? 没等林一多想,只见地上似挣扎的小东西,两只圆圆的小眼睛露出惊恐,它的身子一下变得滚圆,随着‘砰’的一声爆响,化作一团血雾,地上随即被一层血雨覆盖了。 “呼——!”林一倒抽了一口凉气,这——? 随即便想到自己吞下果子时的惨状,林一的心头尚有一丝余悸。若不是玄元口诀,或许自己就如这松鼠般,爆体而亡! 想着第一次见这松鼠与大蛇缠斗的情景,想着刚才这小东西可爱的样子,如今转眼间,只化作一团血雾,回归这大地,回归这生它、育它的山谷。林一的心不免多了一分感慨,不禁为之暗叹了一声! 这紫晶果不是小东西可以消受的,它却依然无法抵挡诱惑,拿生命做了赌筹。人莫不也是如此?可生命只有一次啊?难道小东西不知道吗?它这样的机巧,应该是知道的,可为什么要如此的以性命相搏呢?而自己与小东西也没什么不同啊!自己也是搏,不搏就没有今日的造化!不搏,就永远如师父那般,留着一生的遗憾! 搏,自己也会随时如同小东西一般的烟消云散,这是命吗?这是天地生灵共同的命吗?这搏与不搏有什么不同? 是啊!搏也是一种机缘,未遇紫晶果,欲博也无处搏啊! 不搏,会追悔、会遗憾,而用命去博了,还会遗憾吗? 大蛇死了,小东西也是了,它们悔吗?恨吗?也许只有我一旁替它们追悔!他们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,再来一次,或许还会如此。我又何须因此彷徨呢! 林一癔症般呆立着,心神不停急转着。小小年纪的他,与这天地,次感受到了另一番不同的风景。 站立许久之后,林一打消了把果子送与卢大叔的念头。自己可不能害了老卢叔。 心头估算了一下,第二颗果子与第一颗果子,相隔七日成熟。而神识,剩下的五颗果子依然青油油的,还是过几天再回来查看! …… 林一的草棚,类似乡间看青人的棚子,离地三尺搭建,厚厚的茅草覆盖其顶以及四周,棚里垫着一层柔软的干草,可以很舒服的盘腿坐上面。 手里摩挲着师父留下的玉佩,里面的载录已深深熟记脑海。林一才把玉佩放入乾坤袋,沉思无语。 原来《玄元剑法》实为《玄天剑法》,《玄元诀》应为《玄天心法》。剑法被玄元真人摘录给后人的,只是其一部分,并且变动较大,想必是为了凡俗弟子可以使用的缘故! 而玉佩内的《玄天剑法》,一共有三十层,对应《玄天心法》的三十层。林一修炼八年的《玄元诀》,只是《玄天心法》的练气篇。这套心法与剑法,有练气、筑基、金丹、元婴期四个部分。每一层心法里都有一些辅助的法术可以习练和使用。 剑法也是如此,每一层剑法都有不同的变化。剑法有云,《玄天剑法》之玄天剑阵,威冠寰宇。也就是说,随着修为的不同,可以依据剑法布下剑阵,应当很厉害。不过,这些对林一来说,太遥远了。 而炼气期要到了层,也就是说要到练气四层,才可以祭练和使用飞剑。让林一郁闷的是,自己不过才练气一层,对于玉佩内的功法来说,自己犹如孩提幼童,才刚刚站立,勉强挪步而已。 他所不懂的是,这《玄天心法》修仙界,也是难得的一套完整功法。 不管了,慢慢来!现今总比八年来辛苦的白练要好许多了!林一如此般安慰着自己。 林一的身体复元的很快,眸精光闪烁,脸色也焕着一层光泽。经历种种变故后,他没了以往顽皮的模样,仿佛这短短的时日内,已换成另一个人。 每日打坐之余,便为师父的坟头添添土,清除一下杂草。闲暇时去老卢叔那里看看,打打牙祭,或者去仙人顶上清扫一下破旧的院落。有时也去谷深处,用小弩猎取几只野物回来与老卢叔分享。 多的辰光里,林一会独自静静待草棚内,揣摩玄元真人留下的心法和口诀,《东游杂记》和《草汇撰》都已经记心的,他相信这些以后一定可以用到的。 渴了,有甘甜的潭水解渴。饿了,去摘几个野果子,或为自己生火煮炖饭吃。师父的酒葫芦就挂草棚里,每日看上一眼,林一的心就会多一份安宁。 小山坳里的林一,日子过的淡然而自。 …… 仙人顶后崖的山洞里,林一手里捏着一颗散浓香的紫晶果。这紫晶果还真是七天才熟透一颗。 他每日里打坐修炼,天地的灵气总是若有若无,吸纳入气海的灵气少的可怜。练气一层的修为,是纹丝不动,没有任何突破的迹象。 乾坤袋里的三颗金水丹,摸不清其功用,玄元真人的玉简也未提及,林一自然不敢吃。 不知道这紫晶果能否帮助自己增加修为呢? 林一歪着脑袋看看手里的紫晶果,能感受它里面强劲的灵气波动。想象着第一次痛苦的经历,他心底还有一些忐忑不安。可现自己无法增加修为啊!不试试的话,这果子不就浪费了吗?要是烂掉了岂不可惜? 这紫晶果要用玉盒存放,自己可没那贵重的东西啊!第一次吃了很难受,可是现自己不是很好吗?林一的心胡思乱想着,试着说服自己。试试!大不了再那样死一次呗!该搏之时,就要去搏啊! 扬手把果子丢入口,熟悉的清凉,熟悉的浓香,熟悉的暖流接踵而至。 林一忙手结印诀,运行玄天心法起来。可是后面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没有了,依然是热热而舒服的暖流,四肢骸、经脉流淌。暖流随着心法的运转,充斥着、洗涤着身体的各处经脉,浓郁的药力里,所蕴含着厚重的灵气,化成一丝丝,一缕缕,他的气海盘旋,聚集。 气海的那团灵气氤氲着,不断增长、变大。慢慢的,林一的丹田处和经脉都被灵气充满,他面色红润,头顶也盘旋着一层白色的气团,随即气团猛的没入汇。 林一眉头一皱,体内隐约作响,仿佛一道看不见的堤坝被打开了缺口,拥堵的灵气得到宣泄,体内经脉似是拓宽了些许,原先细如绢丝的灵气,现也变得粗实了。 他尝试着运转玄天心法第二层,灵气经脉畅通无阻。修为突破了? 终于到了练气第二层,修为的增加让人痴迷啊!林一眉梢轻挑,一脸的陶醉。 他将神识向外散去,十五丈外的一切,清清楚楚。看来修为增加了,神识也同样的增长。 这次果子不仅没有带来痛苦的感受,还如愿的让自己的修为到了练气第二层,林一很庆幸自己先前的果敢。 来到石室内,林一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只小木箱,这是让卢大叔给做的。虽未对卢大叔讲明用途,木箱做的依然很结实。 林一将玄元真人的遗骸放入木箱内,收入乾坤袋。然后身形晃动,飘出了石洞。他脚尖一点,身形已七八丈远以外,功力的增加,让御风术施展起来,加轻松和飘逸。 不一会儿,来到自己居住的小山坳,林一用青云剑掘出了一个深坑,将木箱置入掩埋,为玄元真人修了一座坟冢,又恭敬的跪下磕了几个头。 “祖师上,玄元观后人,二十一代门人,林一叩!” 祖师不仅入土为安,还可以为师父做个伴! 林一又给师父磕了几个头,自言自语道:“师父啊!有祖师相伴,您老也不会孤单的!”他眼圈一红,泪水又禁不住落了下来! 第十七章夏去秋来 七月的天气,酷热袭人。而小山坳一旁的水潭边,却另有一番清凉景象。 用潭水痛快的把身子浇透,浑身舒坦的林一,惬意十足的躺树荫下的一块条石上。他一头黑随意披散着,上身赤膊,下身只着一条短短的亵裤。 攥了攥拳头,看了看自己依然有点瘦弱的身体,林一自感还不错。 山洞那棵树上,余下的四颗果子都被自己吃了,没有想象那样迅速的增加修为,玄天心法只是突破到了三层。气海,却多出了一团紫色的气团,被自己的灵气紧裹着。这些想必是未被炼化的紫晶果药力。 想来,修炼还是要循序渐进。林一头枕着手臂,翘着的腿,轻轻摇晃着。 歪头水潭边盯了一眼,林一看到两丈外一块圆圆的卵石,有自己的拳头大小。他伸出右手,对着卵石虚张,那石头“嗖”的一声,神奇的飞来,被轻轻抓手里。 嘴角一咧,林一微微笑了一下,又不以为意一般,把手里的石头抛了抛,便又随手扔向一边。 这是御风术以外,所会的第二个法术,摄物术。这法术也没啥用,就是好玩。林一心里这样想。 一层心法唯一可以修炼的法术,被他如此的下了断语。 林一懒懒的坐起身来,略显清秀的脸庞四顾一番,然后双手熟练的掐了几个印诀,身上一层微不可察的白光一闪,身形渐渐消失空。 水潭边,空荡荡的,刚才的林一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而不一会儿,又是一层白光闪动,一个赤身露背的身影由虚到实,他又原地冒了出来。 嘿嘿!这个有趣! 林一自得的笑了起来。随着修为到了三层,他很用心的修炼了几个法术。二层可以修炼引风术和驱物术。三层又是只有一个引火术。御风、隐身、驱火、摄物、驱物、引风和引火,估算了一下,自己已经会了七个小法术。 还是御风术好用,且消耗灵力低微。现如今,他一步可跃近十丈,还能离地三尺处,悬空不掉下来,虽只有几息的功夫,却也有点飘飘欲仙的味道。这种感觉,林一很喜欢。 隐身术这山坳里也无大用,其他的法术也有点美不足的地方。林一坐条石上,凝思了起来。未几,他掐了个引火术的手诀,空一招,一小团火焰出现眼前,随即飞快变动手诀,口咒语不停,火焰突地跳动起来,然后火焰倏地变长,化作一条细细的火蛇,空盘旋飞舞。 看着眼前奇异的景象,林一嘴角翘起,他随手一指,火蛇飞向被抛水潭边的卵石,瞬间,那颗石头被烧的劈啪作响,转眼炸碎成一小堆石屑。 为自己的别出心思而振奋,林一眉色飞舞,惊喜的乐出了声。 “哈哈!这引火术与驱火术一起用,是不是独辟蹊径呢?” 眨巴眨巴灵动的眼睛,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,林双手凭空一招,一阵小小的旋风平地升起,向刚才烧碎的石屑吹去。石屑扬起尘雾,未及消失之时,他手诀又是一变,驱物术施展开来,尘雾立即被一只无形之手托着,离开水潭边,向山坳另一处的草丛飞去。 哎!果然如此!法术要结合使用,才有趣!引火和驱火的结合使用,摄物与驱物的相辅相成的意外之得,让林一对法术的认知又深入了许多。 伸手招来一旁的衣服披上,林一盘腿坐水潭边的草地上,将乾坤袋拿手里。这乾坤袋真是宝贝,即使里面装了许多东西,拿手里依然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,平日里挂脖子上,拴腰间,真如一个灵巧精制的香囊一般。 神识一动,他从乾坤袋里,取出了几本书和四面小旗。一本是《玄元符箓》,玄元祖师玉简有过交代,这与师父往日的鬼画符根本不是一回事情,与世俗间的朱砂与黄纸所画的符,也完全不同。想必师父就是用世俗的方法来画符,却也偶有灵验。想到此处,他不能不为老人家感慨一番了。 心有所想,林一不禁心虚的回头向师父坟冢行了个礼。口念叨几句,师父莫怪啊! 《玄元符箓》里,载录了三种炼制符箓的方法,其一是直接用灵气结符,其次是用玉佩结符,还有一个是用灵兽的兽皮画符。这些符箓之术,分别有不同等级的效用。有防身用的金刚符、怯风符,也有攻击用的火球符等。还有神奇的传音符,应是修仙界的常用之物。 咒语与炼制方法林林总总,记录了很厚的一本书,而林一现,这本书里面只有一些低阶的符箓之术。多的是玄而又玄的字,显衬得符箓的神秘之处。其的灵气结符和玉佩结符,自己可以研习尝试,其他的还是留待以后再说!其还提到灵兽?这灵兽又是什么样子?他摇摇头,拿起另一本书。 手里这本是玄元剑法,只是一套改头换面的剑法而已,驱使体内灵力施展剑法时的威力,还是让林一爱不释手的。他的法术与人前不好使用,这套剑法正好做防身之用。 林一用手指挽了个剑花,向潭水点去,一丝灵力形成剑气,水激起一朵水花来。嘿嘿,自己有点像个江湖高手了。他得意的扬起眉头。 另一本,是个薄薄的小册子,是师祖太一真人的《玄元功》,林一将其翻开细细读了一遍。《玄元功》是一本内功心法,是通任督,行周天,修炼真气之道。内功高深时,真气外放,威力不俗。不过他已用不到了。 将三本书收入乾坤袋,林一又端详起余下的四面小旗来。四面小旗颜色不同,分别为青、黑、白、红。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所造,旗面的手感顺滑而韧实。他拿手里,翻来覆去查看。 玄元真人说这小旗有大用的,怎么用?林一不禁挠挠头,下意识的用神识看去。小旗上有符闪动。他忙试着将神识浸入小旗,旗面上立刻雾蒙蒙一片,神识根本进不去。而旗杆处,神识出现了一行字符。 “呵呵!原来如此!”一阵寻幽探奇所带来的快意,让林一摇头摆尾般的乐起来。 原来此旗名为“乾坤四象旗”。旗杆分别记有驱阵布阵之法。成阵之后,可隐、可攻、可守。 凝神熟记了阵法口诀后,林一将小旗向四方一抛。小旗飞向四周,入地即隐,随着指诀掐动,一层雾气突然出现水潭和山坳之上。转眼间,小山坳附近十余丈的地方消失不见,接着白雾翻腾,又是阵阵风雷之声原地传出;一会过后,平地卷来一阵旋风,白雾去。 这祖师所留之物,皆是宝贝啊!呵呵!自得其乐的林一,如是想着…… 转眼间,已是初秋时节。 仙人顶后的山谷里,草长莺飞。山风吹过,酷夏的余热也渐渐淡去。 老卢脸上的皱纹显得深了,心里除了掂着自己的儿子,就是小一会让他时常挂念。 腰腿还是很有力道,老卢腰里别着把猎刀,背着手,大步来到林一居住的山坳前。 “卢大叔来了!” 林一从草棚里跳了出来,迎上前去。老卢明显被他的突然出现,惊了一下,抬头露出笑脸,脸上的皱纹也深了。 “呵呵!小一啊!你咋知道是卢大叔呢!吓了大叔一跳呢!” “嘿嘿,听脚步声就知道是卢大叔,这仙人顶就咱爷俩,平时也没外人啊!” 神识所,二十丈内风吹草动皆眼底,老卢的临近,哪里能瞒得过林一呢! “脚步声?” 老卢有点弄不明白,自己打了一辈子的猎,走这山野草丛里,连野山羊和山鹿都难以惊动啊!摇了摇头,他笑呵呵说道:“也是,这山谷里,可不就是咱爷俩吗!” “今儿您老怎么有空来看小一的?”林一跟老卢身旁,随口问道。 老卢走上几步,来到草棚前,左右看了看,又伸手翻看了一下。 “这已入了秋,天也转凉了,小一住这草棚子,四下漏风啊!”老卢自顾自话,回头对着林一说道:“小一啊!要不回去给叔一起住!叔的木屋起码可避风寒,咱爷俩也做个伴。”看着后者不吭声,又道:“要不你回山上去?” 林一明白了对方的心思后,心想与卢大叔作伴也不错,可自己无法修炼啊!他笑道:“大叔,您老放心,我年少火气壮,每天还要修炼师父传下的功法,这里就挺好的。要不等天寒了,小一真的耐不住寒冷,就去给大叔作伴。” “如此也成。不过别逞强啊!你身子咋样,你大叔还不知道吗?”说着,老卢拍了拍林一的肩膀,心里还想着他昏倒时的模样,目光里是担忧之意。 “嘿嘿!小一知道大叔担心,大叔却不知道小一武功厉害呢!”林一不无炫耀的说道。随后他向后退出一步,脚下点地,身子猛的向上窜起四五丈高,然后一个鹞子翻身,轻轻落下。意犹未之下,他又俯身拾起一块脑袋大小的石头,双手一合,石头被捏了个粉碎。 “哎呀!小一的武功如此的高明啊!”老卢惊异的合不拢嘴来,半饷才透出口气来,由衷叹道。 “大叔,这该放心小一了”林一带着得逞的笑意说道。 “放心!呵呵!”老卢上前抚摸起小一的双手,仔细瞧了瞧,啧啧赞叹了一番,还是颇显不放心的说道:“可也不能逞强啊!强自有强手,山外还有一山高呢!这山谷入冬风大,呆不下去就去大叔哪里!” “行,呆不下去时,小一自会去大叔那儿的。”林一爽快的应道。 老卢满意的点点头,说道:“我现今要去太平镇一趟,添些米盐之物,小一有什么需求,大叔与你一并带来。” “大叔要去太平镇,不就添些米盐之物吗?小一去就是了,不劳大叔费心了!”林一忙摆手说道。日常所需之物,他也不意,毕定年岁小,都有老卢帮忙添置。可也总不好让人代劳,虽说是清贫惯了的,只是添些米盐之物,不过,凡事还是亲体力行为好。 看着老卢有些迟疑,林一笑道:“大叔,除了米盐之外,还需其他之物吗?” “不……”老卢话才出口,林一身形一晃,已经到了五丈外。他回招手喊道:“大叔!太平镇自有小一去了。” “这孩子!”老卢苦笑着摇摇头,随即一愣神,忙又从怀掏出个小布袋,喊道:“大叔还没给你银两呢……” 第十八章太平酒楼 太平镇,一处杂货铺门前。 林一让掌柜的给称了十斤盐,并让其给包起来,然后就乐呵呵的付了账,双手捧着盐包来到一处偏僻的街角。街角的旮旯处还堆着两大包粳米,每一包都有斤重。神识扫视了四周,察觉没人靠近,他衣袖一拂,将粳米与盐包都收入了乾坤袋。 拍了拍手,林一浑若无事般走回到大街上。 抬头看看天色,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。天已午时,再溜达一会不如就离去。林一心有计较,循街前行,抬头向街道两旁张望。 成衣铺门前,一个伙计满脸讨好的招呼着客人,看到临近的林一,他刚想点头打招呼,笑脸一凝,又移开眼神,恍如未见般。 林一被这个伙计弄的一愣神,随即低头看看身上破旧的灰衫,和已经绽开线口的鞋子,随即恍然。他自嘲的摇摇头,继续向前走去。身后小伙计不屑的撇了一眼他的背影,又忙换上笑脸,招呼着别的路人。 成衣铺相邻的,是一家药铺。仙人顶后的山谷里可有不少的草药,或许将其采了卖到这里,也可换些银两呢?林一抬头瞅了一眼药铺的门脸,暗自想道。 不时有几匹骏马,带着清脆的马蹄声,从街上疾驰而过,引的路人回躲避。看着马上之人皆身着劲装,携带兵器。这伙人做什么的? 一股香味飘来,林一转身寻去,见是太平酒楼到了。酒楼的一旁还拴着几匹马。另一侧摆放两张桌子,正卖着刚出笼的鲜肉包子。见状,他不由得吞咽一下口水。掏出怀里的几个铜板,手里掂了掂,向前走去。 门前一个伙计见了,忙招呼道:“小兄弟里面请!” “嘿嘿!不麻烦了,我只是买俩包子吃。”林一忙摆摆手,咧嘴笑道。 小伙计笑呵呵的点点头,飞快用眼角打量了对方一眼,颇为热情的说道:“我太平酒楼的包子是皮薄馅厚,又香又好吃,门口这儿桌凳齐备,小兄弟可坐下来歇息,好好的享用包子。” “茶水不要钱!”此人扭头对林一语气随和的招呼了一声,便重回到酒楼前忙活去了。 林一对小伙计道了一声谢,便要了笼包子,斜身坐条凳上,享受起鲜香的美味来。 小伙计十五岁的年纪,其一身蓝衣,浑身干净利落。不一会儿,他又顺手给林一稍来一壶茶水。这个伙计长得眉眼干净,透着和善,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。 吃酒菜的才会进酒楼,吃包子就门外坐着也不错,还能看看街上的热闹! 林一不是没钱,怀里虽只有一些散碎银子和铜板,乾坤袋里却还有几十两银子呢!不过去酒楼大鱼大肉的享受一番,他还是舍不得。偶尔吃个包子解解馋,已经够好了。平日里打坐修炼,口欲之念淡了许多。玉简说,修仙之人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,修为高深者,可辟谷,不吃不喝的。 可这包子确实味道鲜美,好吃啊! 午日的阳光,晒得人身子暖暖的,很舒服。林一惬意的微闭着双眼,咀嚼着包子的鲜美,神识慢慢张开,向酒楼内延伸…… 酒楼分两层,一层临门处是柜台,后面摆放了一排半人高的酒坛。柜台里,一个老头手拿着枝笔,书写什么。柜台旁有一处楼梯,是通向酒楼的二层。 大堂里,错落摆放着七八张桌子,已经坐满了人。浅饮低酌者有之,吆五喝者有之,一幅热闹的场面。其围坐一桌的几个汉子话音颇高,引起了林一的好奇,他不由运足耳力,仔细辩听起来。 “古兄!你铁拳门大老远的来此,莫非也听到什么风声不成?”一个圆脸细眼的汉子,高亢的声音猛的转低,故作神秘的冲着一位红脸膛的年人问道。 红脸的汉子闻言,放下酒杯环顾四周,不由面带怒色,大声道:“李兄此言差矣!你铁枪门同样距此千里之遥,想必也不是来瞧风景的!” 大堂内噪杂的声音一静,众人都做低头作猛吃猛喝状,好像啥都没听到一般。 “呵呵!古兄勿恼。来!兄弟敬古兄一杯如何?”一身材精瘦,下巴很短的汉子举杯喝了下去,之后,忙又空杯示意。姓古的汉子哼了声,仰脖也灌了一杯酒。 而挑起话头的李姓汉子,却不回声,眯成了细缝的眼,精光闪动。他斜睨坐旁边一矮壮的汉子,端起酒杯道:“刘兄弟,别一个人喝闷酒啊!来,咱哥俩喝一杯!” 那位刘兄弟默不作声,他楞了下神,举杯与对方互让一下,抬头一杯酒下了肚。李姓汉子又为其将酒斟满,眼角轻抬,嘿嘿笑了一声,说道:“刘兄弟啊!你们排帮也是个大帮派啊!走到哪里,都不敢让人低瞧一眼。唉!不像李某小门小派的,不招人待见。”此人怪声怪调的说完,脸上挂着笑容,目光却没一丝笑意,冷冷回敬了铁拳门的红脸汉子一眼。 “哼!我铁拳门也不是什么大帮派。可我古天石行的端,坐的正,谁又敢小瞧我半分不成?”红脸的汉子一拍桌子道。这汉子原来名叫古天石,身高臂长,身材魁梧强壮,红脸膛,虎瞪着双眼,性情透着耿直! “古兄说的对啊!”一旁精瘦的汉子忙伸出大拇指赞声连连,还不忘拍了拍自个儿的胸脯。拿腔作势之下,其下巴即刻短了一截,好似没了,却并不妨碍此人继续唾沫飞溅。 “我金钱帮也是小门派,我胡万才佩服古兄这样响当当的好汉子!来,兄弟再敬古兄一杯!”说着自己举杯先干了,摆出豪爽的样子。 “谢过胡兄弟,干了!”古天石也利落的灌下去一杯。 “不就是出千耍浑,逼人卖孩子卖女人的玩意吗!什么东西!” 一个嘲讽的声音从大堂的一角轻轻飘出,却让坐的众人听的清清楚楚,引起一阵哄笑声,酒楼的大堂顿时喧闹起来。 看着众人挪揄的眼神齐齐瞟了过来,胡万才眼角直抽抽,面色急转,“啪”的一声,把酒杯摔成了粉碎。他跳起来叫骂道:“他娘的,谁背后嚼舌头呢?敢不敢站出来,给爷爷报上字号!” 大堂内的哄笑声顿时消停下来,依旧笑容不改的李姓汉子,不无玩味般的看了一眼急赤白脸的胡万才,意味深长的端起酒杯,深抿了一口。 刘姓汉子兀自端坐不动,而古天石却如屁股下被钉子扎了似的,向一旁挪了挪。 胡万才见没人敢应声,神情多了一分嚣张,骂道:“藏头露尾,算不得好汉子,爷爷不跟宵小之辈计较,哼!”他捋了一下袖子,感到找回了些颜面,就欲坐下。 “狗嘴里也能蹦出象牙来,抽你一鞭子,你真当自己是大黑了!”刚才那嘲讽的声音又一次响起。酒楼大堂内顿时“轰”的一阵大笑,还有拍桌子的叫好声。 胡万才羞恼交加,脑筋有些转不过弯来,不由得随口接道:“大黑是什么?”这次循着声音,他总算看到找茬的主了。 大堂一角的方桌前,一个白衣的青年人,英俊的面庞上,带有淡淡的嘲笑,正不无挑衅的打量着胡万才。同桌还坐着两个精壮的汉子,应是此人的随从。 “大黑吗?大黑是我的坐骑,呵呵!我的马就叫大黑啊!”那青年语意带着嘲讽,不紧不慢的轻声笑道。 喧杂的声音渐止,大概众人也笑够了,都带凑热闹的心思,各自一旁瞧着。 被人无故一脚揣脸上,胡万才深感冤枉,可自己金钱帮本身也就是开赌放贷的,不干缺德事又怎么挣钱呢!而这年轻人相貌堂堂,气不凡,让人摸不透深浅。他不敢继续叫骂,场面话却得说出来,这也是一种江湖气概,丢人不丢份,丢脸不丢钱。 胡万才上前一步,一挺胸,抱了个拳,下巴又变没了。 “下金钱帮胡万才,见过这位兄台!胡某若有得罪之处,还请指教!”一席话说完,胡万才又似模似样的对众人行了个四方礼。心道,我江湖的礼数周全,你还能找什么茬? “呵呵!”白衣男子轻笑了一声,慢慢站起身来,懒懒握拳举了一下,说道:“指教不敢,下不过顺口说了句大实话而已。”众人闻言,又是‘哧哧’的窃笑声响起。 白衣男子摆了摆手,看都不看胡万才,自顾说道:“下乃龙城镖局秦步游。诸位江湖同道齐聚这大商西北之地,想必是为黑风寨被灭一事来的?” 大堂内一片寂静,秦步游扫视一圈,冷冷笑了笑,接着道:“几个月前太平镖局所护送的货物被劫,而货物的下家就是我龙城镖局。故此,我镖局与太平镖局联手灭了黑风寨。此举,不仅仅是为袁总镖头报重伤之仇,也关联我镖局的营生与名头。不知下此番说解,可否为诸位解惑呢?” “原来是秦少镖头,下铁拳门古天石!”。古天石起身抱拳道。 “古兄,有礼了!”秦步游也洒脱的回了一礼。 “不知此次黑风寨所劫货物是什么?货物的东主又是谁?秦少镖头可否告知一二?”古天石接着问道。 “呵呵,镖局的规矩大伙儿也都知道!”秦步游笑容减去,摇了摇头。 古天石的脸红了,讪讪坐下。 “江湖传言,此批货物,关乎江湖门派的兴衰,不知真假如何?”一直闷坐着不吭声的刘姓汉子,突然起身,瓮声瓮气的问道。好像是怕与对方扯上干系,胡万才欲向旁闪开,却动也不是,不动也不是,满脸的窘色。 “哦!这位……?”秦步游眼角一挑。对方沉声应道:“下排帮刘巨虎” “这位刘兄?呵呵!有趣!”秦步游呵呵笑道,脸色却阴沉了起来,语气急转直下,冷声道: “江湖传言?刘兄也不是三岁孩童,也信那传言吗?” 刘巨虎眼睛依然盯着秦步游,不依不饶的说道:“下就是想知道这传言的究竟。” “笑话!本少爷还想知道传言来自何处呢!刘兄能详细说来听听吗?”秦步游语气含怒,冷冷斥道:“哼!趋炎逐臭之辈,利欲熏心之徒。” “你不是不知道,而是不愿告诉大伙罢了?”刘巨虎伸手抓起桌上的一柄长刀,面无表情的对秦步游说道:“还请秦少镖头赐教一二。” “哈哈!好!狂吠不止,理当给予教训。”秦步游凝视对方一眼后,下巴一抬,嘴角挂着冷笑,向外走去。两名随从,紧跟其后。 刘巨虎紧了紧粗壮的手臂,狠狠攥了攥刀柄,木然的神情,隐含杀意。他像一只猛兽般,抢步跟了出去。 第十九章秦少镖头 太平酒楼之外,十字街的街口,秦步游和刘巨虎相持而立。 路过者胆小的远远躲开,胆大者则悄悄靠近瞅着热闹。酒楼内的众人也涌出来,依酒楼门前,一个个目露兴奋的期待着。先前门前的那个小伙计,被挤到林一的附近,一脸的愕然。 林一早早知晓酒楼内的一切,却很少见过江湖人拼斗,内心也好奇。他斜跨着条凳,依着方桌,端着茶碗,好整以暇的向场望去。 刘巨虎手挽刀花,恶狼般瞪着秦步游说道:“若我赢了,还请少镖头道出此事原委。”语音未落,他粗壮的身躯带着风势,向对方扑去。 秦步游冷哼一声,双眉一立,“唰”的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。他手臂一抖,银光一闪,软剑笔直向刘巨虎迎去。 刘巨虎刀势凶猛,横劈竖砍,刀刀不离秦步游周身要害。 秦步游剑招灵巧却也狠辣无比,剑尖随身形步法,不停跳动伸缩,如毒蛇吐信。 见二人斗得精彩,一旁众人不禁吆喝叫好。 林一歪着脑袋,看着场上的情形,不禁暗自咂嘴。二人的刀法剑势娴熟老道,看看眼里,不过尔尔。他修成神识后,感敏锐,眼二人的步法身形乃至招式,再无一丝神奇可言。想必修士的眼,江湖高手的比斗应与小孩子打架差不多。 转眼间,二人已经交手了几十回合。 秦步游白衣飘飘,神色轻松。刘巨虎气势加凶猛,刀刀夺命。 秦步游眼角一晒,嘴角透着诡异的一丝冷笑,见对方刀光临身,不见躲避,手软剑顺势挡去。 刘巨虎内心窃喜,手上力,欲连人带剑一劈两段。 围观众人眼见秦步游势危,神色不一。叹息者有之,担心者有之,跃跃欲试者有之。 刘巨虎的大刀即将劈秦步游的软剑,而其剑身却猛然折成两截,剑尖直刘巨虎的手腕。 “啊——!”场骤然传出一声惨哼,只见刘巨虎右手腕溅出一线血红,手大刀脱手向一旁飞去。 刘巨虎手捂手腕,大刀脱手,连退了几步,面色苍白,一脸的惊魂不定,如狼似狈般盯着秦步游。 秦步游内力灌注剑身,软剑滑过一道银光,复又笔直“嗡嗡”抖动。 “不好……”众人又是一片惊呼! 只见刘巨虎脱手的大刀去势不减,向一旁围观的众人飞去。众人见状不妙,纷作鸟兽散。而刀势去向正是酒楼门前迎客的小伙计。小伙计吓傻了,两股战战,兀自愣愣呆立不动。 眼见就要被大刀砍,众人也来不及出手施救…… 只见大刀临近小伙计时,似是被力道所阻,竟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改变了去向,从小伙计身边滑过,“嘡啷”一声掉落无人的空地上。 小伙计一屁股坐地上,脸色煞白! 众人心下诧异,不禁四下打量。刚才是谁出的手,暗器?没人看到啊! 秦步游见小伙计脱险,也是心一松,却同样狐疑不止,有高手? 所有人都怔当地,内心忖不已时,只见一个衣衫破旧的半大孩子,眉目清朗,嘴角带笑,大大方方的走向小伙计,语气温和透着关切的问道:“小二哥,你没事?”说着,便弯腰伸手搀扶起小伙计来。 秦步游神情一凝,细细打量了半大孩子一眼,又自嘲般的摇了摇头。围观的众人也都各自露出不以为然状。 这半大孩子正是林一,一旁看的热闹之时,见小伙计遇险,心也着急,可不能大庭广众之下贸然出手。且偷听了半天,他对这些江湖人士的所谓江湖侠义,也算明白了不少。见小伙计要遭池鱼之殃,情急之下,他偷偷运起一丝灵力,形成一道剑气,用手指轻轻弹出,替其解除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。 见有人来搀扶自己,小伙计定了定魂,道了声谢:“多谢小兄弟了!” “呵呵!小二哥无须客气,请这边坐下来歇息。”林一笑呵呵的扶着小伙计走至方桌前坐下。 “这孩子,有意思啊!”人群的那位圆脸的李姓汉子,眯起眼睛,望着林一,若有所思般自言自语道,细缝的眼神如针如芒。 “还要打吗?”秦步游手软剑斜指,一手背后,微扬着下巴,眸是不屑之意。 刘巨虎裹扎了剑伤后,低头走向落地上的大刀,弯腰拾起。他冲秦步游拱了拱手,神色带有不忿,瓮声说道:“下技不如人,就此告辞!”说完,粗壮的身躯,带着野兽凶猛模样,大步向镇外走去。 小伙计应该也是穷苦人家出身,见林一没有乡下小孩子的懦怯与怕生,甚感亲近投缘,他心悸略定后,就问:“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?” “我叫林一,小二哥叫我林一就行了”。林一温和笑道。 “我叫贾贵,就住这镇东头。”这贾贵倒也年少直爽。两个孩子不管众人,一旁自顾说着话。 一场热闹结束了,众人悻悻四顾,心里都期望着能从秦步游嘴里掏出一些传闻背后的东西来,却谁也不甘出头,为他人白白做了嫁衣,还凭白无故的得罪了龙城镖局。就众人心念交错之际,街西口一阵马嘶声传来,引得人不禁驻足观望。 随着马蹄声响,四匹骏马依次出现众人眼前。一马当先者是一位英武不凡的年轻人,随后是两位姑娘,三者皆携带着兵器。其后缀行的是一半老者。 秦步游见状,收起了软剑,面带欣色迎上前去。马上四人也看到了来者。只是见酒楼前围者甚众,各自面露忖色。 一勒马缰绳,马儿“咴咴”打着响鼻停了下来,青石板上“得得”一阵碎响。 见秦步游迎上来,四人下马,其一位年少一些,身着绿色长裙的小姑娘娇喊一声: “表哥!你怎么会这里啊?”说着俏脸带笑,眉眼如画。 “呵呵!表哥是来此处有些事情,没想到会遇到青儿表妹。”秦步游温和笑道,脚下不停,前行几步,冲着余下三位弯腰施礼道:“下秦步游见过马老!见过大师兄与徐师妹!” 半老者一身赤袍,留着长须,鹰目含威。其漠然的回了一句:“少镖头无须多礼!”便不再言语。 “见过少镖头!”大师兄与徐师妹倒是面带微笑回礼,彼此熟稔的模样。 原先围观众人,见来人是秦步游的相识,便一个个带着不同的心思,渐渐散去。 “马老!天已午时,不如此间歇息一番再赶路如何?”说着,秦步游对先前的两个随从示意了一下。那两人即向酒楼走去,应是预先张罗去了。对此,老者皱了皱眉头,未置可否。 “还是表哥想的周到,清早赶路至今,正是人困马乏之时,肚子早就饿了哦!”那青儿表妹欢呼一声,舞动手里一柄带鞘的短剑。她回俏皮一笑,轻扯了一下那老者的衣袖,带着娇态。那马老眼皮轻抬,微微颔。大师兄与徐师妹见状,也是轻笑着道:“少镖头费心了!” “那就里面请!”秦步游满面春风的笑道。 “师姐,嘻嘻!快来啊!”那叫青儿的小姑娘,与徐姓师姐挽着手,雀跃着往酒楼走去。 “几位客官,快里面请!马匹交给小的!”那叫贾贵的小伙计正与林一说话呢,眼神却好使,见来了客人,他随即恢复了精明的模样。 “给马饮些净水,喂些精料。”那大师兄知晓对方酒楼的伙计,便随手扔给贾贵一小块碎银子。 “客官放心,小的会弄的妥妥当当的!”贾贵手疾的把银子揣怀里,点头哈腰的上前接过马的缰绳。 秦步游又伸手虚请,随马老与大师兄一道,往前走去。 林一平时一人山谷里,没人说话,遇到贾贵性善,且与自己都是半大的孩子,也就开心聊了几句。 他见贾贵要做事,便掏出了几个铜板放桌子上。心里想着,要不要离去前与对方打个招呼呢! 林一刚要移步,却是神色一动…… 第二十章意外 林一抬头向那身着,是那小姑娘手里的短剑引起了他的关注。 神识,那姑娘手里的短剑之上,隐有一层灵气波动,让林一不由为之诧然。 自己身上的小剑,林一把它叫做金龙剑。这金龙剑和玉简上,以及乾坤四象旗与玉瓶内的丹药上,都有灵气波动。可这是修仙者使用的东西啊!据玄元真人的玉简所述,商朝境内灵气贫乏,只有遥远的海外才有可能遇到修士,遥远的大夏才有真正的修仙者存。 几个月以来,林一想当然的以为,大商朝,自己或许就是唯一的修士。而今日意外所见,着实让人惊讶。 林一的神识,那姑娘身上并没有灵气波动。也就是说那姑娘不是修士的身份。可那短剑上灵气的波动却极像修仙者使用的法器。此时的他,亦非昨日那个懵懂无知的小道士,对于修炼一途,也算得上略有所知。 可这江湖人手里的兵器怎么会是法器呢?还是法器很不值钱吗? “小兄弟,怎么了?”正往前走的秦步游察觉到不远处的异常,他不由驻足好奇审视着这个少年。 林一去搀扶小伙计时,他就对这少年的坦然状感到好奇。一个身着破旧的乡下小子罢了,面对众多江湖人士,面对险状,竟没有一丝的慌乱,不由得不让人多看一眼。那改变刘巨虎大刀去势,定是有人出手造成的,且武功很高强。可是对方是谁?不得而知。 而这乡下孩子,身体不算强壮,就算习得武功,也不会是什么高明武功。故此,秦步游虽对这少年生出了好奇,却未将对方与暗出手之人想到一块去。 不过,当他看到这少年的神色有变,一个人那儿愣愣的做思状,便随心起意,顺口问了一句。 见有人问话,林一抬头见是一身白衣的秦步游,正面带微笑着打量着自己。他不由得心一凛,是对方察觉到了什么?还是刚才出手被人觉了? 心思急转了几下,林一接口说道:“呵呵!就是想到这次来镇上,有没有落下什么尚未采买。”说着,他笑着挠挠头。 马老与大师兄脚步也停顿了一下,二者见是秦步游与一乡下孩子说话,不以为然。林一的眼神却是不加掩饰的打量着对方。马老一双鹰目精光内敛,武功应已臻化境,应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!身着青衫的大师兄,二十多岁的模样,武功也不低,应比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