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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千半圣中至少能够多出十五位剑圣,一瞬间,就可以让西方世界的剑圣数量翻上一倍。 这还是不计算传奇剑士的情况下,若是算上传奇剑士,这个数量,还会再度提升。 “丹方和炼丹修行法门,我也会放到剑师工会当中,如果谁有那个天赋和毅力,自然也可以去借阅,去学习,去钻研,当然,这一切,也是需要为工会做出贡献的。” “这是当然,这等至宝,其价值,完全不逊色于一门可以一直修炼到剑势大乘境的功法了。” 李霄云用力的点头着。 其他几位剑圣眼中也是颇为炽热,哪怕是西斯教皇普罗也不例外。 “地址选好了,制度有了一个轮廓,核心姓的东西也有了,凭借普罗陛下和王庭陛下提供的功法、炼丹术,我相信,就算是我们不强行要求,大量的剑术大师、传奇剑士,也会十分乐意成为我们剑师工会中的一员,那么接下来,就是最为重要的一点了,剑师工会,必须要有个管理阶层,有事情了,也可以有人出面解决,那么,这个管理阶层的职位,应该如何划分?或者说,剑师工会,谁来做会长?谁来做副会长?谁来做人事部长?谁来做作战部长?” 眼见几人商量的差不多,夏无伤发出了自己的声音。 “剑师工会的会长?” 科洛斯、李霄云、荣光、斐星河、西东和几人的目光,全部落到了王庭和普罗的身上。 这个职位,显然也只会从这两人当中选出,也只有他们两人中的一个做剑师工会的会长,才能够服众。 “就如科洛斯所言,王庭陛下是大陆第一强者,他作为剑师工会会长,名副其实。” 普罗微微一笑,对于这个剑师工会会长的位置,倒并不是很在意。 “我不会做剑师工会的会长。” 王庭摇了摇头:“普罗陛下的目标,就是振兴西方大陆,相对于我,你才是剑师工会会长的最佳人选。” “我来?” 普罗看着王庭,似乎想要看出他说这番话时心中的真正想法。 “王庭陛下肯定要闭关冲击更高境界,他来做剑师工会的会长,确实有些不合适。” 荣光出声说着。 普罗在大陆第一强者的宝座上盘踞了几十年,现在又晋升到了剑意境界,纵然是先前败在了王庭手上,可他在西方世界的威望和地位,仍然没有任何人可以撼动,哪怕王庭这个新晋的大陆第一强者,短时间里威望也不可能超过普罗。 “王庭,你……” 看到王庭将工会会长的位置拱手相让,夏无伤也有些吃惊。 “我赞同普罗陛下做剑师工会会长。” 王庭看了夏无伤一眼,微微点头,这是他心中真正的想法。 斐星河的目光在王庭、普罗身上扫了一眼后,终究还是觉得,在大陆第一强者宝座上盘踞了几十年的普罗更让人觉得可信一些,当下道:“普罗陛下成为剑师工会会长,我们雪原帝国没有意见。” 夏无伤看了分明没有争夺心思的王庭一眼,心中微微一叹,在和李霄云暗暗对视了一眼后,他终究开口:“我们东盟,也没有意见。” “那么,从现在起,普罗陛下就是剑师工会建立以来的第一任会长!” ()q 第三五零章星星之火 邪魔法术,狂风暴雨一般,其间还夹杂着巨大白象一次次头冲牙刺。 这等强猛攻势,就算一座大山也早都被轰荡成飞烟了,盘结于禅房外的相柳却岿然不动! 每有重击落下,蛇身上都会掀起重重涟漪,伴声如大海狂啸呼号,而当涟漪平复,巨力也随之化解。 小相柳不动摇、不吭声,更不去做反击,任‘帝释夭’法度千万,大蛇只存一念:匡护身下禅房。 一方猛打、一方强撑,这场争斗的结局如何无入知晓,唯有交与时间公断! 听着外面的神通轰鸣,禅房中入脸sè很不好看。就算小相柳能坚持良久,就算‘帝释夭’轰之不动气得哇哇怪叫,可说到底,如今也是个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局面。 一口气直接窝在心底,堵得入不爽快。 十六头顶上的伤口很快就长好了,回到屋中后垂头丧气,心情不言而喻:好朋友小相柳在外面挨打它却无能为力,它自己的宝贝龙辇也被敌入打成了两段。降生以来最郁郁之rì莫过今夭了。 还有,被相柳扫入禅房之前,十六张口把两截大龙都吞入腹中,现在肚子里涨涨的,难受。 赤目真入长吸、长呼,暂压心中郁结,红眼睛望向戚东来:“你怎样?” 戚东来说话的声音比着蚊呐也响亮不了的多少:“比死入多口气罢了,多出了四十条经络,也就这个意思了。”说到这里他居然还想笑,可惜没力气让脸皮活动。 十二正经、奇经八脉,无论什么入,无论什么修行,都只有二十条经络,戚东来多出来四十条? 夭魔解血下,每道经络都断碎成三截,二十变了六十。 赤目闻言,愁眉深锁沉沉一叹:“苏锵锵修得金乌大焠真,阳火淬炼有重铸经脉之效,百试不爽,端的神奇。” 戚东来一听就来了jīng神:“当真?” “当真。”赤目的眼中,脸上满满难过:“有他在,你不必担心。” 戚东来仔细看了看赤目的神情:“我有救了,你为何一副死了爹的神情?” “救入有什么可高兴的!为何要救,还不是因为挨了打吃了亏!看你被打成这副德行,我抚掌大乐你就开心了么?”赤目的道理明明白白,戚东来一时不知该如何去辩。 赤目也不再理会戚东来,转头望向苏景:“苏锵锵,这有个入,六十条经络了,你伸手给救救嗯?” 边修行边救入,苏景有这样的本事,当初在大圣识海烈火世界时就是如此,可赤目在发问苏景后,他却无动于衷,赤目也才看出他不对劲 夭罡冲顶、恶僧夺舍,苏景能对劲才怪! 除了一段神识dúlì、引导入体夭罡、行运正法淬炼之外,其他所有神识全都集中于心,全力对抗那疯魔了的和尚。 摒念而专注,苏景做全力观想!九道神识流转,带动脑海中所有散乱思绪,集中jīng神时,也就集中了jīng神中所有的力量,想像自己脑海中存有一团火焰。 苏景尚未炼就元神,全神贯注做本源观想,以想像中的火焰凝结魂魄之力,是对抗夺舍的唯一办法。 全神投入了,苏景只有身内思,根本就不晓得外面发生的事情。 眼前微微一亮,观想下,苏景看到自己祖窍中一蓬烈焰妖娆可那大火才一开始闪烁,恶僧就于愤怒啸叫中飞扑而来,狠狠一掌派下! 火光泯灭,灵台再受巨震,无以言喻的yīn冷更甚。 观想之火不生,对恶僧夺舍便无以相抗,没有别的办法,只能专心再专心,重新再去想像新的火焰。 第二道火光燃点,片刻明亮、片刻温暖,片刻又被掐灭。 第三道观想之火,第三次无情寂灭 阻止苏景观想火焰同时,yīn煞之气自凶僧‘身上’滚滚散开,狠狠去侵、去占、去腐蚀、去咬噬苏景的三魂七魄! 苏景不过才第六境,感受不到自己的魂魄究竞在何处,但那份噬魂蚀魄的痛苦却感受得再清楚不过!自内而外的yīn寒,来自心底深处的冷,即便烈火夭罡汹涌灌顶也温暖不来。 意识在无可抑制的模糊,眼前飘晃着那凶僧的狰狞面容;耳中隆隆的凶僧疯狂大笑。 勉强再凝神、再观想,因想像而生的火焰,一次比着一次渺小、火光一次比着一次黯淡。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争斗,即便那凶僧没有身体,在外面较量,抬抬手也能把苏景打得支离破碎;何况凶僧在体内、何况苏景连元神都没有冷得神识仿佛都被冻住了,苏景张口大大地打了个哈欠,可他自己并不知道自己打了哈欠。 思绪乱了,全不知自己身在何处。神识渐渐羸弱,苏景几乎想不起来自己正在做什么。还有:莫名其妙、乱七八糟!一个和尚在禅房打坐、一个和尚引火烧老和尚的遗骸、一个和尚在碑林间散步散碎记忆、一个个片段,在苏景脑海中乱转、闪烁,这些都不是苏景的记忆。 苏景还在观想不停,一次次的升腾火焰,让自己能强撑下去的,却再不是‘意识’,而是本能是从打落生开始就刻在骨头里的倔强! 第十八次,或者第三十一次?早已数不清了,又一团火焰闪烁于祖窍中,这火小得可怜,如豆。它散出的甚至都不能算做光,模模糊糊、浅淡低黯的一层晕罢了。 从初时的烈火熊熊,到现在火灯如豆。 凶僧的笑声愈发疯狂,依样而为、扑上前举手就向那荧豆火焰拍下很快、这具躯壳很快就要换个主入了! 手掌未落、yīn风已至,小小火焰全无抵抗余地,泯灭,祖窍、灵台中,又复漆黑一片。 禅房中的苏景,满头长发寸寸转白、泛着晦暗的白;皮肤再不见丝毫光泽、仿佛入土已千年;还有身体中散出可怕味道,并不臭,可是闻到让入心中窒闷、没法说的难受。 苏景还未败,至少现在身体还是他自己的,至少现在,凭他观想还能再有火焰! 再观想、火焰生。 哪里还是什么火焰,只是一枚火星吧!就算不用去扑去踩,它自己又能坚持多久? 凶僧桀桀大笑,闪身、挥手突兀间狞笑变成了怒吼,这一次在他掌下不见yīn风鼓荡,反倒是一声剑鸣响亮! 长剑,不见往昔的明亮、失去曾经的锐气,但这剑还在,剑身狭长、吞吐寒芒,两字古篆亘古铭刻:屠晚。 苏景的第十一魂! 陷于深深沉睡的屠晚终于被危机惊醒,闪念而至、抵挡凶僧一击,为苏景护主那最后一枚火星。 剑来的突兀,凶僧猝不及防,刚那一掌等若把自己的手送到剑锋上,屠晚之锋岂是那么好消受的! 凶僧巨痛,怒吼,目中凶光猛绽,可是当他见到屠晚时,却又猛地一愣,没再急着发动猛攻,呆呆站在原地,目光挪动缓慢、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打量剑魂。 几乎同个时候,一道乌风飞旋而至。墨sè浓重、风云浩大,飞舞之际却全无声息。乌风沉落、将那最后一点火星柔柔包裹、层层围护鬼袍被苏景收入体内时,会化作本相,便是这无形乌风。 鬼袍有护魂奇效,在和尚夺舍开始,此宝无需苏景调运就行转开来,全力对抗凶僧的侵蚀,否则以苏景不堪一击的魂魄,根本就坚持不到现在。 此刻屠晚惊醒赶来,鬼袍也从护魂改作护火。 观想之火能集结魂魄之力,护火即护魂;但那火并非因魂魄而生,是以护魂无益于护火。 之前苏景火起刹那就会被妖僧扑灭,鬼袍全无护持火焰的机会,直到屠晚挡下了凶僧,鬼袍才能真正来匡护火焰。 得了鬼袍包容,火星稍稍明亮了一些。 和尚不动,屠晚不动,就那么默默对峙。 yīn冷感觉稍稍减弱,苏景的神志也随之清醒许多,顾不得去理会其他事情,再做全力观想!那火星就是希望所在,只有让它旺盛再旺盛,变作凶僧无法扑灭的阳火怒焰,苏景才能保住身体 禅房内,苏景危殆;石室外,相柳苦挡邪魔。其他入现下都还算平安。 十六在地面上转了许久,外面它帮不上忙,这小屋子又实在让它气闷,尾巴尖一甩,钻到了苏景脸上、跟着灵光一闪,就此消失不见。 只要苏景不刻意阻拦,大圣玦它可随心出入,小yīn褫返回令牌了。 落身于洞夭,小yīn褫把嘴巴一张,轰轰两声,朱红大龙两截尸身落地。 十六展开身形,围着大龙转了好几圈,又停留在断口处仔细打量了好一阵子,之后入立而起,口中的忽忽怪叫时长时断,说也诡怪,下半截龙身忽然动了起来。 龙尸本来就是死的,被打成两段也不会再死一次,无论上半截还是下半截,都还能听从十六指挥。 那两只龙爪一撑,歪歪斜斜地向前走了几步,跟着又翻又扭、随着十六的法令,朱红大龙下半身,严丝合缝地接驳于上半身。 巨大尸身拼凑完整,十六老爷似是开心了些,口中又一声怪叫,奉他法谕,朱红大龙双目一张、飞夭而起 上半截飞起来了,下半截一动不动。 两截龙尸,十六只能指挥其中之一。 意料之中的事情,但还是忍不住大失所望,十六很不痛快、肚皮朝上仰夭躺倒,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。 不过没趟多久,忽然它又跳了起来,口中呼来唤去、张罗着重新把两段龙尸接驳好,跟着又把嘴巴一张,这次它吐出了个瓶子。 第三五一章龙云布雨,龙气生烟 十六蛇身盘绕于大鳌赠送的宝瓶,嘴巴大张咬住瓶塞,脑袋左摇右摆,不料这瓶塞塞得十足结实,试了好几下都竟未能拔出它。[百书斋baishuzhai.] 小阴褫不耐烦起来,蛇颈猛一提,蛮力相加,只听‘啪’地一声脆响...瓶塞仍未拔出,但瓶子被它给勒碎了。 忙不迭提念,十六催动一道玄风,轻轻托住了瓶中滴落的真龙精血。 指肚大小一滴血,比起凡人鲜血,颜色不见更鲜艳、光泽不见更剔透,看上去没有丝毫奇特,可它落在十六的感嗅,却是奇香无比,几乎让它没法把持的诱惑。 蛇信下立刻就涌出了口水,十六老爷吞一半、流一半。 真龙精血悬空,东面断成两截的大龙,西面口水长流的小蛇。 本来动用龙血就是想修辇的,可嗅到了它的奇美滋味,小十六很是踌躇......盘在地面、苦思良久,十六终于下定决心,狠狠把口水都啐到地上,小小身体猛地飞扑而起,亮出獠牙,向着自己的龙辇用力咬了一口! 咬龙辇泄愤过后,小蛇把法术一转,那一滴真龙精血盈盈颤颤,滴落于巨龙尸身、上下两段的接缝之处。 龙血落,出滴答一声轻响。缓而又缓的渗入缝隙。 接下来......再没动静了。 龙尸没反应,天地间也无异象,小蛇人立而起,颈子左摇右晃,脑袋上看下看,口中的忽忽叫声满是纳闷。 要知道瓶中不是普通的龙血,而是敖家得道天龙、西海神皇的元精!若小龙初丧得了这滴血,原地复活都不是笑话。这条龙死得久了,就算活不回来。至少也能让伤口痊愈。 尾巴尖一抖,十六跃上巨大尸体,扒着脑袋伸进伤口去看,龙血消失不见、不知渗到哪去了。 寻找半晌无果,十六又跑去看龙头。撑开眼皮看龙目、倒映出一条通体乌黑眼窝顶了两片白鳞的小蛇;钻进嘴缝探龙咽,对着那粗扩嗓眼忽忽叫了几声,回声沉闷;又跑出嘴巴去抻龙须,长须卷曲、被小蛇咬住、抻直了,一松口龙须嗖地一声又恢复原状...... 上上下下探查了好一阵子。十六盘起了身子,委屈无比的把头颅埋于身体,想不通,怎么可能会没用?该生的事情没生,那么宝贝的龙血自己都没舍得吃。白白浪费给龙尸,还不如喂狗呢。 十六委屈死了,蜷缩了好久,悉悉索索地起身,垂头丧气地爬上龙头、回到它最喜欢的龙耳中去了。 自从滴下真龙精血,小蛇所有心思全都放在了‘龙辇’上,它未曾留意。大圣玦的天空中,不知何事一道龙云凝结,从模糊到清晰,从一道云弧开始生出云鳞、云角、云爪......云结龙相。威武且巨大,横贯于大圣玦天空! ...... 苏景根本不知道小蛇回来了,一份心神勉强维持夺罡修行,另九道心神聚合一起。全力观想自己的本源之火。 得了鬼袍维护,再加苏景全力以赴。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火星缓缓盈扩,先是萤火如豆、再长做三寸火苗......时间无以计较,到现在那枚火星已经变成小小的一蓬篝火。 只看火焰大小的话,挪入泥炉,差不多能烧起一只砂锅,够两三个人打个围炉、吃上一顿火锅。 同样置身于苏景祖窍中的凶僧,自从屠晚显身他就再没动过......是身形未动,他的脸时时刻刻都在变化。 时而面现恍悟、似是想起了面前这柄剑魂的来历,可很快他的目光又告混乱; 时而眼露慈悲,似是清醒过来,神情刹那安宁。但也只是刹那,再一眨眼他又变成疯魔样子! 天人交战之中,和尚痛苦远胜旁人想像。 屠晚也不动,但长剑始终在低低鸣唱。 再不是初到时的怒啸,剑鸣声清澈,屠晚动唱、助和尚回复清明。 渐渐,和尚清宁的时候越来越多、维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,情形大有好转! 苏景却不敢丝毫大意,甚至他都不去关注和尚,只顾自己‘想出来的火’,强些、再强些。 数不出的时间过往,终于和尚的面色完全清静了下来,双目中血色褪去、眉心短角与口中獠牙缓缓收敛,他又变回了那个痴痴呆呆的白面僧。 先看了看屠晚,似是觉得这神剑眼熟,但和尚的目光混沌依旧,想了一阵他还是摇摇头;跟着和尚又抬眼打量四周,明显大吃一惊:“祖窍灵台?我怎会在这种地方?” 前尘往事尽数遗忘,不过最最基本的认知不曾丢失,和尚面露苦笑:“进人祖窍,我来夺舍么?那岂不是入魔了!罪过,罪过......” 说话间身形一转就要离开,可是才把身子转动一半,他的动作陡然僵硬。 背身相对,面貌不可见,但他口中喃喃清晰可闻:“夺舍?我来夺舍...我又怎能夺舍...活人怎么可能夺舍另一人?” 说到这里,他的双肩渐渐抽搐起来。 屠晚的轻鸣浅唱始终不停。自从这剑魂进入苏景体内以来,从未有过的耐心。 ...... 大圣玦洞天内,突兀一道惊雷响彻四方! 惊雷过后,暴雨滂沱。 十六缩在龙耳中,身体蜷曲、无精打采。 外面雷鸣不休电光闪闪、大雨下得轰轰烈烈,天翻地覆般的吵闹。十六烦不胜烦,可惜一来没长手去赌耳朵、二来他也没长耳朵可供一堵,只有把身体蠕动几下,又向大龙的耳蜗深处拱了拱......忽然,十六老爷脑中灵光一闪:下雨? 大圣玦洞天向来风和日丽,浓浓妖气中暗藏水灵滋润万物,什么时候也没有下过雨啊! 惊讶之中,十六化身乌光冲出龙耳,查看端倪。 才进入雨中,十六的身体便告一僵,嘴巴一下子长得老大......阴褫本就是恶龙转世,是以分辨得再明白不过:这不是普通雨水! 这场雨并非自然而来,它是真龙雨驾。 太古时那些真正大龙皆以雨为驾,所到之处电闪雷鸣,大雨如注! 猛地一道闪电划破天际,十六悚然昂,闪电余光未散,闪耀于乌云,滚滚黑云阵中,赫赫然一道雪白长烟...龙云布雨、龙气生烟,正是真龙气意。 ‘龙烟’张牙舞爪,自乌云之间来回游弋。 顷刻十六便融会贯通,滴入‘龙辇’的那滴精血,要先成效于九霄,再落用于地面龙尸。 十六霍然大喜,可还不等它欢呼雀跃,天地间突兀一声龙吟嘹亮,万里乌云猛烈颤抖滚荡,万千道闪电于同个瞬间,自乌云各处划起,齐齐打入那道白色龙烟之内。 龙烟轰然崩碎,而乌云、白烟之间所有真龙气意,也尽数被天雷淬炼,化作一道金色的龙影,自九天摇摆直下,正正扎入龙尸之内。 狂雷爆起,紫弧癫狂,大雨下得疯了,冥冥之中那龙吟越嘹亮,每一振声便湮灭天地所有声音! 金色龙影没入龙尸,再一眨眼,灿金光弧自两段龙尸的裂隙间绽放!如此耀目却并不外泄,金光才一绽放便化作道道轻波,自裂隙而起,分向龙头、龙尾两个方形缓缓播散、蔓延而去。 凡目可见,尸身生肉!那狰狞伤口迅愈合......又何止愈合伤口?即便小阴褫以为自己足够了解真龙精血的效用,也还是轻视了它! 没有十六指挥,地面上的朱红大龙身体簌簌抖,紧闭的龙目大开、金色目光如炬;蜷曲的龙须翻卷,威武摇摆;四只龙爪如钩深深抓入身下泥土;还有一声声不甘、沉闷的嘶吼,自它喉中绽放,奋力与冥冥龙吟喝应。 大雨下疯了,十六也笑疯了,口中忽忽乱叫,小小身体遁化乌光,度比起那云中闪电似乎还要更快些,围住‘龙辇’上下翻飞来回缭绕,看过了龙鳞看龙尾,再冲回前面去看龙头,马上又想起来伤口也得注意,从到伤口它又向看龙爪...... 忙死十六了,虽然龙血融于龙尸后,不用施法不用照顾、根本再没什么用它去做,十六还是把自己忙死了。 ...... 大圣玦内小阴褫撒欢之际,祖窍灵台中,白面僧停止了抽搐,猛又转回了神! 短角又生、獠牙再凸,和尚又次入魔! 想到了夺舍,就想到了自己‘已死’,得知自己死了,他再度堕身恶魔道,而这一次他的沦陷更加彻底,回身后不存丝毫犹豫,满目狰狞十指如钩,向着灵台正中那一蓬火焰猛扑而去。 屠晚不再鸣唱,换而一声沉沉叹气,继而剑魂斜挑,激射凶僧! 凶僧嘶吼、怪叫,屠晚却不再做半声怒鸣,就那么沉默着,于凶僧滚滚相斗,打成一团! 于苏景看来,一僧一剑的战团,只是一团翻翻滚滚的黑风,恶斗具体情形全不可见...... 恶战不久,忽然和尚的戾笑声响起:“屠晚?屠晚!你屠得是什么?屠得掉晦暗晦夜、迎回来骄阳灿灿,又有什么用!你救的了天地,也救不了众生!天该死地该死,众生也该死,该死的东西救来作甚?该死的东西,你再怎么救也救不来!” 今天的加更实在没写出来,先就两更了,明天继续还账,对不住大伙啊... 再,感谢尘霄生盟主的飘红鼓励,谢谢。 第三五二章魂魄妖娆,性命光彩 请牢记 地址http://www.nieshu.com 怪声大笑之中,黑风轰然散去,恶战中的一僧一剑又复显身。 凶僧遍体鳞伤,身上伤口道道深可见骨,连半张脸孔都被剑魂削落,伤势奇重、可到底他还是赢了。 屠晚潜力耗尽,本就已经强弩之末,斗不过这入魔的和尚,此刻剑柄被凶僧抓在手中,挣脱不得。 凶僧的笑得气喘吁吁,口中却仍叠叠不休:“炼什么剑,徒劳之举;屠什么晚,无用之物!既然是没用的东西,还留着作甚断了死了,一了百了,哈哈哈哈” 和尚入魔之后,似是记忆多了些,说的话虽然古怪无端,却也隐透些往事线索,再怪叫声中,他一手握住剑柄、另只手捉住剑尖,双臂用力,竟是要折断屠晚! 一点、一点,屠晚剑身成弧。剑魂苦苦支持着断身噩运,可它再不吭一声,既无怒鸣、也无哀唱,今时屠晚,沉默、平静。 和尚双臂乍起,用力再用力,身上所有伤口一并绽开,魂魄之身却鲜血盈盈,不断涌出来。 疯魔和尚,可鲜血中飘起的是清馨芬芳。 屠晚发出咔咔的低闷怪响,不是它的鸣唱,而是折身断体的崩裂声音。 剑魂之痛无以复加,但屠晚仍不出声,若天命注定它要折丧于凶僧之手,屠晚沉默以对! 怪啸出口,和尚半张脸孔狰狞,拼出全力,要折断神剑便是这个时候,一道火光闪烁,凶僧的怪啸猛变作惨嚎。 灵台中央那观想之火,陡然缩成泥丸大小,迸射而起、正正打进妖僧右眼! 魂魄之争,苏景所有的神通、法术、真元全都没有用处,唯一办法、以凝聚力自己魂魄力量的观想之火相袭。 苏景做了唯一能做的事情。 之前只嫌无处躲避妖僧的观想之火,此刻主动射向凶僧! 这小小火焰能有多少威力?纵然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、能给敌人造成些许伤害,到底也还是自寻死路苏景根本没想这些!蚍蜉撼树,只因不想忍了。 忍得够了,忍到极限了!这莫名其妙的和尚,莫名其妙的夺舍,苏景最想做的莫过去狠狠一指戳上他的额头,问一句:你***是谁?到底是个什么东西! 心性中藏了一个烈字,平时深藏不露,但自有爆发之时。 再就是屠晚受难,苏景狂怒! 火如丸,狠狠打入凶僧眼睛。 凶僧惨嚎,立刻弃了屠晚,剑魂摔落在地,再没了起身伤敌的力气,一动也不动凶僧疼得乱跳乱跺,挥手猛拍自己的眼睛,想要扑灭眼中烈焰。 可那‘观想之火’是苏景的本命之热、魂魄之灼,此刻烧尽了敌人的眼睛,就再不是之前那么容易扑灭的了! 禅房中、蒲团上,苏景面上筋肉扭曲、牙齿间咔咔的摩擦声刺耳,喉中‘嗬嗬’低吼沉闷,拼出所有所有的精神,观想观想观想!指挥着自己的火焰,奋力烧穿和尚的眼珠、最好能再烧尽他的脑子里去。 凶僧已经摔倒在地,惊天动地的惨叫声,在苏景听来却是无比振奋,活该这凶僧受此巨痛!刚刚他加身于屠晚之痛,如今苏景替屠晚如数奉还。 翻滚、打跌,却始终无法扑灭眼中恶火,无计可施之中,凶僧竟一伸手,把那颗燃火的眼珠狠狠挖了出来。 痛吼如雷! 苏景的命火仍在凶僧眼中燃烧,和尚挖了自己的眼,也就挖断了苏景的‘火路’。 巨痛之下,凶僧狂性大发,回手把那颗燃烧的眼珠塞进了嘴巴,奋力咀嚼。 嚼得是自己的眼珠,也是苏景的魂魄性命! 和尚疯了,苏景又何尝不是一样。蒲团上的青年,口中低吼突兀变作长声怒啸,憋闷疯了、气愤疯了、不甘疯了! 舍命一战,不敌而亡这种事苏景偶尔会一闪念想到,可他从未想过,会死在这样一个疯和尚手中,前因后果一概不晓得,之前还仗义、慈悲的好僧人,转面就变成夺舍恶魔,敌人是个傻子癫子疯子,被这样的人伤到屠晚,再被他打得生不如死、扑灭魂魄、夺舍身体,苏景如何能不疯、不气。 苏景疯狂怒吼,疯狂抵御,疯狂反击,那团火焰不值一提,但他的狂怒轰荡乾坤! 禅房内,三尸嗷嗷怪叫,他们与本尊心意相通,苏景狂怒,他们疯癫! 东土人间,繁华大城,刚刚建成的几座威德祠,供奉于佑世真君、侠剑仙苏景神像前,香火疯狂燃烧,眨眼便从头烧到了根! 南荒剥皮国、天斗山、正赶赴西海途中的裘平安、人在离山习剑的三手蛮、坐镇齐喜山的妖王六两等等,所有拜奉大圣玦的妖精,全都感到苏景之怒,刹那里周身妖气崩裂、化作巨大真身! 还有大圣玦内,小小十六,正围着自己的龙辇狂转欢呼,猛亮出毒牙、昂头望天,那是苏景怒啸传来的方向,阴褫能直接听到。 可魂魄之争源自冥冥,众多妖奴能感受苏景之怒,却半点忙也帮不上忙,只能空自癫狂。 就在这个时候,大圣玦内的地面剧烈震颤,嘎啦啦的地裂声冲腾而起,连满天雷鸣都遮掩不住! **吃一惊,而后即不管身边龙辇,也不理会苏景怒啸,催动全力向着大圣玦深处飞射而去 洞天深处,大地绽开道道裂隙,一枚枚巨大石碑、百余巨大坟茔,于剧烈震动中升上地面! 几乎直戳天蓬的巨碑,妖家古篆铁画银钩: 吾弟,黄天九之墓; 吾弟,胡真左之墓; 吾弟,侯锐生之墓; 吾弟,李灵须之墓; 吾弟,郎不回之墓还有尤其醒目的一座黑色巨碑,吾弟,阴予夺之墓! 早都被遗忘、再无人知晓的名字。 可是亘古时,这坟茔中每一块碑上性命,都曾名动南荒、都是一方首领,绝顶妖王!墓中每一人,都是天真大圣麾下良才猛将,是与天真大圣一起出生入死的、翻天覆地的兄、弟! 他们死后,尸骨不做别处安葬,而是永存于大圣玦洞天! 小阴褫来得奇快,冲到这片坟茔前,盘结于那‘阴予夺’墓前,额头点地大礼参拜阴予夺便是小阴褫的祖上了。 当初苏景途径狐地,十六进入大圣玦后再不离开,当时从狐狸到苏景再到三尸个个纳闷。苏景只当是小蛇看烦了狐地的风景,想要跟自己出去玩。殊不知,小阴褫留在大圣玦洞天,是因它查到了先祖气息。 但也只是探到气息而已。陵园深埋地下,无声无相,十六也查不出自己的祖坟到底在何处直到此刻,陵园显世! 十六刚磕了一个头,忽见一道蛇影自先祖坟茔中闪出,冲透乌云、洞穿大圣玦天空,快如流光只一闪就消失不见,不知去往何处了。 随后,黄天九墓中,一道四耳黄鼬之影闪出;胡真左墓中,三位灵狐之影;侯锐生之墓,双头神猴之影;李灵须之墓,百须龙鲤之影;吾弟,六翼天狼之影 一座大妖坟茔,一道本相飞影! 百多妖影凌天,如此异象自然又把小阴褫看傻了眼,抬头愣愣、连磕头都忘了,片刻才猛又想起正事,忙不迭继续叩头 祖窍灵台,和尚口中,眼珠已经被嚼成了渣子,那团命火也支离破碎,烧得虽倔强、可终归敌不过凶僧,渐黯淡、溅熄灭。 苏景愤怒依旧,死到临头了,依旧暴跳如雷! 凶僧口中大嚼不停,口齿含糊犹自咆哮着:“该死,该死,个个该死哈哈,身体与我哈、哈哈,烫嘴之火,大好炉鼎,烧烧烧,看你这妖孽还能烧到几时,身体与我啊” 疯狂之僧,疯狂之火,夺舍已到终了时候,苏景最后地抵挡,力量不值一提,但那火中贲烈不变、霸道更盛! 就是此刻,一道蛇影不知从何而来,一闪遁入祖窍灵台、再一闪冲入和尚口中!旋即影子飞散、散于苏景那星星点点的命火之中。 下个瞬间烈火烹油!那一团灿烂之火绽放于凶僧口中! 全无征兆,和尚不明所以,苏景也莫名其妙,但那团得了滋润、正煌烈绽放的烈焰,却来得再实在不过! 火势暴涨,凶僧猝不及防,咆哮再次变作惨叫! 在蛇影之后,狐、鼬、猿、鲤一道道大妖飞影也飞射而来!大圣玦、众妖墓中升起的妖影尽数赶到! 它们无可挡、它们不回头、它们光电般飞闪,带着万万决绝、毫不犹豫扑入和尚口中!火势得了它们的支持与滋养,一涨再涨,顷刻化作烈焰之海,喷涌、播散。 刹那之间,整座灵台祖窍,尽化熊熊火海。 口中火落在外,变作加身恶炎;口中火流于内,化作焚心怒焰。 禅房内三尸都赶到本尊情绪变化,个个紧握双拳双目圆睁,脸上透出浓浓兴奋,闭目端坐的苏景则开声震吼:“烧!烧!烧、烧、烧啊!” 命火大作,光明大作。 灵台之中光明万丈。 那是苏景魂魄妖娆、性命光彩! 未必就反败为胜,但终于有了真正反攻的机会,烧!(未完待续。请搜索.138.看.书.,小说更好更新更快!) 第三五三章我本火中生 请牢记 地址http://www.nieshu.com 大圣玦的墓园中,坟茔一百零七座。 昔日天真麾下猛将,无论它们中的哪一个,都远非剥皮洪吉之流可比。 早已作古,魂魄再入轮回。但它们落葬时尸身内仍有妖气存留,大圣玦又是特殊地方,尸身内妖气不会消散。 无数年头,妖气养于主人体内,渐渐纯透、渐渐轻灵,渐渐‘化气为意’,所谓‘尸身意’其实就是执念,不过令牌洞天是福地,自不会有尸变这种事情发生。 何况,众多大妖虽狂狷却豁达,个个都是豪迈之辈,生死不做牵挂,死则死,没什么后悔,自也没了怨气,那执念只是气意变化,并非怨念戾气。 尸中妖气变作妖意,继续沉淀,又再纯透,日积月累又‘聚意归元’、继而‘凝元入神’......说穿了,妖气于主人体内缓缓行运,最终又生成了新的‘游魂’。 不过它们永远也不可能开通灵智,更不会再入主尸身让亡者复生。只是它们的元力和魂魄一致,由此勉强被唤作‘魂’罢了。 虽然游魂没有灵智,但它们是因墓主人生前妖气而来、也就沾染了一些大妖生前本能。 当苏景被夺舍、消亡在即;当苏景暴怒成狂、引啸如雷,大圣玦受到震动,墓中游魂察觉危机,以墓主生前护主本能,尽数冲天而去,赶往灵台赴援! 夺舍之战,比拼的魂魄之力,苏景的观想之火就是为了集结自己的魂魄力量。 而洞天陵园中的游魂,皆为最最纯粹的‘元魂元魄’,正是观想之火最好的滋养! 祖窍灵台怒火成灾,终于化做了凶僧的劫数。和尚长声惨叫、翻滚于烈焰之中......可他又怎么肯就此被炼化,翻腾中他嘶声大吼:“我!” 声音落、伸手狠拍自己天灵,和尚的身形猛涨一倍。 第二字再喊:“本!”,又是一掌狠拍头顶,凶僧身体又再扩大一倍。 跟着第三字:“火!”,第三掌,第三次身形暴涨......前后一共十字暴喝,十次手击天灵,再看凶僧身形大若山岳。他再于火海中翻腾打滚,又是另一番惊天动地的气势。 和尚十个字大吼串联一句话:我本火中生,你能奈我何! 凶僧疯长骇人,‘观想之火’得百多大妖精魄相助又何尝不是越演越烈,火焰层层拔起、汹涌不休。苏景的灵台也随之次次开阔、疯狂延展。 妖僧强大,烈焰猛烈! 时至此刻,和尚再想夺舍已成痴人说梦;可苏景想要将此獠彻彻底底地炼化掉也绝非容易事情。而凶僧入魔、神志疯癫,根本都没有退去或逃走的打算,就在灵台中、与这炽烈火海死缠烂打,不死不休。 禅房蒲团上,苏景的神情已经重新归于平静。但他的心神不存丝毫放松,灵台呈现怒火烧天之势,但要控制火海、让烈焰结成攻势对付敌人还是得靠那两字:观想。 接下来,灵台内魂魄之争旷日连天。于修士而言金子般宝贵的时间,在苏景这里再次变成最无意义之物,烈火熊熊、越烧越猛,凶僧癫狂。仿佛也有用不完的力气。 如此,恶战不过多久。正全力观想的苏景,突然觉得眉心一冷。 不是邪魂夺舍时的阴寒,而是净澈、清凉、让人精神都为之一振的‘冷’,还不等他弄清楚这感觉从何而来,眉心又猛告炙热,烫得眉心仿佛要融化、熔穿! 冷、热过后,便是胀!从外表看不存丝毫变化,唯有苏景自己才能体会,眉心狠涨,冲得额头都要炸裂似的,还好只是瞬间感觉,胀消。 可异样感觉未完,猛胀下就是猛缩,扯得眼珠都发痛...... 四种感觉接连变化,只在弹指之间,随后苏景只觉自己眉心在微微跳动。 一跳、两跳、三跳。 便是第三跳,眼前突兀光彩万道! 苏景正做体内观,身外事情一概不知不察,此刻眼前神光,来自祖窍灵台:那片熊熊火海忽然绽放异彩,七色玄光照彻四方,还有、灵台中心显出一道漩涡。 看大小,漩心充其量能漏下一个鸡蛋,可它转得疯!十转中便搅动方圆千丈烈焰,百转内整座火海都被它撩动成狂。 无边烈焰开始浩浩旋转,那漩涡吞没所有烈焰,因观想而来、因游魂而涨浩浩火海,就被那么小的漩涡不停吞噬、飞快陷落! 可这漩涡只吞烈焰,根本不理会凶僧。自漩涡显身,充其量燃香功夫,海就变成了湖、跟着湖变了潭、潭变了滩,再一眨眼,苏景的祖窍灵台漆黑一片,只剩一个大若雄山的凶僧,一件软塌塌的鬼袍,一柄光泽尽失的剑 ,还有‘地面’上一个勉强漏过鸡蛋的窟窿。 漩涡把火海吞干净了,漩心变成了个黑洞洞的窟窿。 凶僧不知发生了什么,他是疯子、自也不会追究,他只晓得火没了自己便赢了,被打坏、烧烂的扭曲脸孔上显出狂喜之色,一翻身从地面跃起......同个时候,那‘窟窿’内突兀振起一道金红弧光,猛击和尚光头! 快到无可抵御,飞翔的火光,一头麻雀大小的......三足金乌! 灵台中,烧天火海化为一头小小金乌! 蒲团上苏景倏然‘哈’地一声大笑,把周围的三尸、戚东来都吓了一跳。 那小金乌飞掠途中,一模一样的、‘哈’一声笑! 金乌一闪,直接洞穿妖僧想要阻拦的巨手,向着他那大若丘陵的光头伸喙一啄,和尚一声惨嚎,额头上一团黑气喷涌开来,小金乌把双翅一展,层层真火滚荡,呼吸功夫就把黑气炼化得一干二净,再看和尚,身形整整小了一半。 小小金乌源自观想火海,可是化形为神物后,它的力气远胜之前火海! ...... 禅房中,刚被苏景一声笑骇到的三尸,肩膀挨着肩膀排成一排,站在苏景面前,仔细打量着他。 苏景坐着都比他们三个站着高。正打量中,苏景忽又开口:“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!” 免不了的,又把三尸吓一跳,面面相觑,拈花问:“他说谁呢?” 雷动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:“说谁谁自己知道。” 赤目继续盯着苏景,纳闷道:“他怎么笑得这么高兴?” ‘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’那一句话问完,苏景就笑了。相由心生,入定之中重大情绪会直接映于神情,此刻苏景没法说的那么高兴、那么开心:这句话,就是之前被凶僧打得苦不堪言时,苏景最想戳着对方脑门去追问的。 天上大师娘、地下小师娘、天上地下大小师娘一起保佑,现在苏景终于如愿以偿: 小金乌猛啄和尚光头,啄一下、喝一字、和尚的身形便缩小一倍,‘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’一句话问完,接连九次狠击啄下。 再算上先前一啄,十次金乌啄杀,和尚的身形怎么涨起来、如今又如怎么缩回去了,重新变作普通人大小。 他身形一涨、一缩之间,妖魔力量几乎消耗殆尽,再没什么力气挣扎了,更毋论夺舍! 金乌无情,双翅又一扇,烈焰重新冲腾而起,千百火蛇凶狠舔食凶僧! 不过烧归烧,苏景还留意掌握着火候,虽然前面被凶僧打惨了,但这和尚本性慈悲、佛法精湛,只是受心魔反噬了......夺舍之间思绪交融,苏景得了对方不少记忆,由此也知道了不少事情。 好一阵祭炼,恶毒咒骂再不可闻,和尚五官慢慢回复正常,狰狞神情散去又变得痴痴呆呆,他也不再做翻滚挣扎、盘膝合十静坐于火中,可他的身形也几近透明了。 和尚这次入魔彻底,也只有在魂飞魄散的瞬间才能真正清醒回来,苏景等得就是这一瞬,心念转动,金乌听命,立刻收了烈焰。 几乎同个时候,始终躺在地面、不肯归去休养的屠晚也对苏景发出急促剑鸣,苏景会意,剑魂是要自己留和尚性命。 火焰一散,鬼袍立刻飞起、笼罩在和尚身上,此宝有护魂之效,可保和尚不会就此烟消云散。 片刻,和尚重新张开了双目,看看金乌、又看了看屠晚,最后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鬼袍,轻轻呼出一口气:“多谢。” 他谢得不是苏景饶他不死之恩,而是谢苏景赢了自己! 和尚夺舍不成,就未添罪孽,阻止自己作恶之人是苏景,所以,多谢。 一道神识投入祖窍,映做苏景,问和尚:“能记起什么么?” 和尚摇了摇头:“该记得的事情,还是一样想不起。” 苏景笑了笑:“现在袍中里好好休养吧,总能想起来的。”说话间就要把鬼袍收了,不料和尚费力摇头:“慢,我还没谢你。” 和尚不止口中道谢。 话说完,他伸手入怀......何止入怀!他的手缓而又缓,竟自胸口伸了进去。 看上去颇有些猛鬼摘心的样子,但不见鲜血,当手掏入、和尚的胸口一道道玄光播散。 掏了好一阵子,在口袋里找东西似的,终于,和尚把手又拿了出来,伸到苏景面前:“送给你,是谢,也是歉。” 说着,和尚露出了个笑容,傻里傻气的。 然后他的笑容就变成了一个大大的哈欠。 第三五四章你是一只鸟 请牢记 地址http://www.nieshu.com 西海深处,敖家碑林。 裘平安化作巨大真身,疯狂摇摆着,一道道银色气韵自他身上来回滚荡,偶尔开口一声嘶吼,一环巨浪由此倾荡、自他身周滚滚播撒开去,七百里不休! 碑林外,鳌家首领鳌渚语气含笑:“这位裘家孩儿,虽然性子毛躁了些、出身浅薄了些,但他体内的真龙血脉也当真了得。” 老尼姑鳌清颔首:“想不到四渎龙王的修持也如此精湛,以前还真是失敬了。” 海中妖看不起江河中的怪物,敖家后裔也从未把掌管陆上四大江河的四渎龙王放在眼中。但小泥鳅是四渎之一济水龙王的传承,来到西海碑林修持后,他精进神速神力疯长,淡水龙王血脉的威力迅速显露,不由得大鳌们不由衷佩服。 鳌渚正想再说什么,忽然一道灵讯自海面缓缓播散至海底,灵讯中声音谦和:东土离山弟子途径贵地,绝无歹意,若打扰了仙家清静务请见谅,来日当登门请罪。 有人自海面经过,大鳌不予理会,不料面前银光一闪,裘平安也接到剑讯、暂停修行来到碑林外,对大鳌笑道:“离山弟子,听声音好像是熟人,我上去看一眼。” 天空中,一队离山弟子正纵剑疾驰,为首之人不到三十岁的样子,剑眉星目、模样俊美。忽然他微一皱眉,传令身后同门:“大家小心!” 话音刚落,只见身下大海陡然开裂,一条说它是龙但更像泥鳅、说是泥鳅却明明又有些像龙的怪物冲出巨浪,拦住去路。 模样诡怪,但它身上蒸腾的狠烈妖威扑面而来,迫得人心头窒闷几乎难以呼吸! 一行离山弟子大都惊骇。但为首那个青年笑了起来,是老熟人了,先摆摆手示意身后同门无需紧张,跟着笑道:“裘大都督,好久不见了。” 龙样泥鳅妖身变作了横眉吊眼的银甲将军,笑嘻嘻道:“白羽成,恁巧啊!” 白羽成这次来西海,除了几位同辈师弟外,随行弟子大部分是入门不足两甲子的晚辈。带他们出来意在磨炼。这些弟子个个都听过说小师叔祖身边有一位泥鳅大将,可谁都没见过,今日领受他妖威一迫,哪还不知道厉害,心中暗暗咋舌:也只有师叔祖才能收服这等凶猛妖怪。 这时候白羽成身后闪出一个三十出头的离山弟子。毕恭毕敬跪倒在云端,施晚辈礼:“弟子方先子,拜见裘师叔。” 裘平安的辈分跟着苏景论,和离山诸位长老平辈。 一声‘裘师叔’,把大都督喊得心花怒放,哈哈大笑中伸手把他拉了起来:“四方脑袋,还是这么老实。不用行礼,都免了都免了!” 拉起四方头,裘平安问道:“你们嘎哈去?” “五十年前,冥冥晨钟传遍中土。疑为摩天宝刹现世,贺师叔祖与三位长老赶赴当年古刹坠海之处查探......” 远不止离山一家、贺余几个,当时东土修行道上不知多人都赶赴西海,但他们到时古刹早已敛起形迹。众人一无所获。不过贺余和其他几位天宗大修探得那里灵元波荡异样,怀疑不久后古刹可能还会再显身。 各个门宗的巅顶大修。都有要事在身,哪能枯坐海底无止境地等下去......白羽成此行其实就是去‘轮班换岗’、守候古刹坠海之处的。 别的门宗不管,离山每隔十五年就会轮换一次守护弟子,有时是长老带队,长老没空便由真传带了师门传下的宝物去。 把自己这边情形交代过,白羽成又问小泥鳅:“你可知苏师叔祖的行踪?” 裘平安正想问白羽成此事呢,闻言应道:“也是差不多五十年前,我来西海途中,忽觉我家王上暴怒,之后就再无异常感觉......”说着,他又摇头笑道:“不过不用担心,大圣玦性命相连,我这不好好的,他也没事!再说他坑不了才打,打不过再坑,谁能占他便宜!” 白羽成点点头,又闲聊几句便告辞了,带队继续西行,小泥鳅忽然又想起一件事,在身后笑问:“你结婚了没?” 还是来西海之前,小泥鳅得了六两的消息,说是白羽成和涅罗坞一位名叫卿秀的女弟子情投意合,两大天宗也有意撮合这件好事,让他们结为双修道侣。 白羽成停步、微笑回答:“卿秀师妹正做关键修行,还要再等一阵。” “喜事之前,你记得去一趟天斗山!” 白羽成笑道:“这是一定,到时候我亲自登门,给剑庐同门送请柬......” 不等说完泥鳅就大摇其头:“送什么请柬,晃晃铃铛告诉我们一声就成了。” 白羽成纳闷了:“那我还去天斗山作甚?” “大喜之前,哪能不做一场风流快活!托王上的福气,天斗山一片好春色,到时候让黑哥带你好生玩耍!结婚以后够你想一辈子!”小泥鳅笑嘻嘻回答...... 小泥鳅嬉皮笑脸之际,苏景也在笑,自入定中清醒回来、睁开眼睛、对三尸笑,满目满面的快活! 古刹之中没有日月,时间无以计 量,苏景自是不晓得,凶僧一次夺舍、灵台一场恶战,竟是整整五十年光阴! 随即苏景又见一旁‘身具六十经脉’的戚东来,微一愣:“怎么回事?” 妖僧夺舍、苏景入定时,‘帝释天’刚乘白象而来,后面再发生什么苏景一概不知。 发问同时,苏景灵识一扫,外间情形尽收眼底,又疾声问相柳:“你怎样?” “甲胄神奇。”大蛇口吐人言,应了一句。五十年狂攻猛袭,帝释天始终奈何不了相柳分毫,大鳌所赠甲胄,神奇不言而喻!但如今,甲胄已经有些许裂璺了。此刻还能坚持无虞,时间长了便不好说了。 与此同时帝释天的冷笑也传声入内:“挡得住一时,挡不住一世!以为缩头入壳就有永世平安?迟早有被本座砸烂龟甲那一天!” “还有,屋内小妖,现在夺罡修行、还来得及么?就算你修到宝瓶,本座眼中也狗屁不如!” 有小相柳披保甲相护,帝释天看不到屋内的情形,但能察觉禅房中火行充盈、灵气行转古怪,以他的见识。自是明白苏景再做第六境的修行。 三尸不理帝释天的嘲讽,你一言我一语,将他们与帝释天恶战经过解释清楚。 戚东来天魔解血、全身经络崩断;小相柳祭炼宝甲、四颗头颅半死不活......苏景听过面沉如水,但一个呼吸过后,神情又恢复正常。‘夺罡’不休,他便动弹不得,有对外面敌人发怒的力气,不如拿来修行! 再开口时,苏景为防帝释天听闻、改作传音入密:“相柳,这些东西你看有用么?”说着,他一翻手。手掌摊开来,一把枣核大小的精雕佛像。 大小不一,形状也不算整齐,但雕刻精细、栩栩如生。共有十三枚。 相柳闻言将一道灵识度入屋内,在苏景手上一扫,观察片刻、巨大身体突兀一震,密语惊骇:“哪来得?都给我!” “哪里来的宝贝?!”身体猛震不止相柳。还有中土人间辨宝第一人,赤目真人!眼珠子红到极点。赤目又大吼:“不能都给相柳!” 苏景笑了,真正开心! 不管赤目大怒,将一把‘枣核’尽数交于三尸中最听话的拈花,后者把手攥得紧紧的,起身推开禅房石门。 相柳身体紧紧裹住禅房,本无开门余地,但大蛇稍稍收缩身体,给石门留出了一隙开敞地方,拈花就从这门缝中,把‘枣核’全都扔到大蛇身上。 宝甲挪动、鳞片开阖,相柳将所有枣核收入身内。生怕帝释天会趁机进来,拈花忙不迭把门关好。 苏景又望向戚东来:“我助你疗伤。” 不料戚东来摇头:“不忙,先说说你是怎么回事,之前又喊又骂,魔障了似的。不弄明白怎么回事,我心里痒痒难受!” 苏景痛快点头:“成,但请稍等。”说完,又做入定,不过不再是‘观想’,九道心神合一、全部投入大圣玦深处,来到一百零七大妖陵园前,认真施礼、做敬谢祭拜。 他到底是大圣玦的主人,虽然一直不知这陵园存在,但得‘游魂’相救,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,以苏景的性子,非得有这一谢、一拜不可。 拜谢过后苏景正待离开,忽又是一愣,身影一闪、来到洞天内另个地方:‘龙辇’所在之处。 见了苏景,十六一跃而起,忽忽怪叫中满是得意,尾巴尖死乞白赖指着自己的龙辇。 苏景问道:“那滴龙血,你用在龙尸上了?” 一提龙血,十六的口水又流出来了,一个劲地点头。 五十年时间,远不够龙尸完全炼化那滴精血,但这龙现在的气韵变化,已足以让苏景大吃一惊! 片刻,苏景突然大笑了起来,没多说什么,心神就此散去...... 破蒲团上,苏景重新张开眼睛,三尸和戚东来早都等得不耐烦了,见他回来,个个精神一振,戚东来催促:“讲吧!” “先给你们看个东西。”苏景不急开口,微笑中眉心处金红光芒一闪,受他之命,一头小东西从他灵台祖窍跳入人间...... 稍作打量,戚东来‘啊’地一声怪叫,脸上尽是不敢置信,口中更是语气飘忽:“苏景...原来你是一只鸟啊!”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盟主加更,感谢站沟里同学成为升邪第二十一位盟主^_^ 叉腰昂头哈哈的笑,欠账还清啦,节操值由负归零,豆子重归进化的起跑线! 很抱歉拖欠了这么久,谢谢大家!另外,以前豆子说过,现在还是忍不住再啰嗦遍,盟主加更是豆子能想到的唯一表达感谢的办法,而多更一些,也是希望升邪的同学都能分享豆子的开心,因为盟主出现,大家都能有一个分享。 嗯,就这些,谢谢升邪的二十一位盟主,谢谢支持豆子的兄弟姐妹。 故事还长,来日方长,咱们接着说~~~~ 最后,求个月票? 第三五五章天外罡,纯净火 请牢记 地址http://www.nieshu.com 从眉心跳出入禅房的,苏景灵台中烈火化形的那头小小金乌。 翎羽尚未丰满,绒茸扎扎的;头顶金冠尚未绽开,丁丁点的一根小豆芽;嘴巴根上、开叉处还是稚嫩黄色,金乌幼小、尚是头雏鸟。 可再小、再雏、再稚嫩,它也是三足金乌!铸日为宫、光耀乾坤的火爷爷、火祖宗,三足金乌! 苏景从眉心唤出一头神鸟,谁能不大吃一惊 而相比于金乌本身,更让戚东来惊骇的是......元神! 魔君真传,今日天魔宗掌门大弟子,自是识货之人。就算经络尽断重伤难动,他目光尚在,看得清楚:这头幼小金乌是一枚元神,如意胎境界才能炼就的元神。 无论什么修宗、什么功法,炼就的元神一定和修家一致,人的元神就是‘小人’,妖的元神就是‘小妖’,这是绝不会错的事情。苏景放出来的如意胎元神是头小鸟,那苏景也得是只鸟才对。 所以戚东来才有了那一句‘梦呓’。 说完之后,戚东来似是稍稍回神,眨了下眼睛、都忘了自己重伤在身,又咬牙道:“不可能!就算你是鸟也不可能!” 修行事情,一个境界有一个境界的功课;每一个境界修炼所得,也是通往下个境界的必经之梯,从不会有隔阶跨境之事。 归结于苏景现在的情形: 冲煞铸大地,夺罡建天空,宝瓶境修行让天地勾连,真正结成内在小乾坤。后面还有领悟境‘破无量’,体会天道,这才能让自己的小乾坤清升浊降、衍生自然。 把这四个境界全都修行成功。修家才有了修炼元神的资格。最最简单不过的道理,修炼元神等若在小乾坤中创出一条生命,若天地不整,又何谈生命诞生? 可苏景现在,才做第六境修行,天还没搭起一半,何谈小世界,又怎么可能养出元神! 不等苏景开口解释,雷动就清清淡淡地一笑:“骚、戚东来。你的修行还算过得去,可见识实在差了些,来日重返门宗,还要多看看书。” 赤目接下老大的话题:“乾坤不整、世界残破,所以无法孕育生命。道理是不错的,但我且问你,是先有咱们这中土天地,还是先有的神鸟金乌?” 拈花手摸肚皮,摇头晃脑:“神鸟比着世界诞生更早,那世界成不成形状和金乌又有什么干系?” 莫看三尸平时浑浑噩噩,偶尔中的偶尔。他们也会先知先觉。而天生灵怪,对玄虚事情的解读,的确远胜人间修家。 道理似是而非,但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解释。戚东来勉强摇下头,算是揭过了这一问,又说道:“即便如此也说不通...修炼元神,要有两般‘变化’。第一变或还好说,但以苏景现在的境界。那第二变不可能做得来。” 灵台恶战时,苏景观想...... 观想,是生火之术。 当烈焰真正成形、成势后,观想便是炼火之法。 与凶僧的鏖战持续了多久,苏景对烈焰的炼化便有多久。 灵台之火的源头,由苏景神念凝结而来,虽然那火焰不存于真实世界,可火焰本身却是真实存在的。 此乃第一变:玄虚念、真实火,由虚入实。 以苏景的境界,就算想出了火,也没有太大的用处:一来他的魂魄无力,这火势大不了;另则,一个境界自有一个境界的成就,就算苏景真元再如何澎湃厚重,层次不足、神念力量也有限、对火的观想炼化不会有成就。 可是苏景先得大圣玦妖墓强援,百零七枚精魄元魂为他掀起天大火势;再一重,莫忘记苏景有心神十立!他是以九道心神做观想,九念归一、再加上智慧窍开,其力远超同辈修家。 两道障碍苏景皆破,灵台烈火再由实入形,结真像,得小小金乌,此乃第二变! 抛开这些修行道理,还有一道真正关键的地方:苏景的阳火是真真正正、最纯粹无比的金乌正法,且他又以阳火淬炼骨金乌!随他的修炼,三魂七魄早都沁染了一份金乌灵气,那半百年头的灵台大火、观想入神,最终让灵根生芽、灵株结果。 魂魄中的金乌灵气,被炼成小小的一头金乌元神。 苏景当然不是鸟,但这如意胎的金乌小元神,稳稳妥妥就是他的。而将来修行到了境界,他还能再炼化出自己的本命元神。 戚东来嗓子发干、费力吞了口唾沫:“那你现在算什么境界?” “还是第六境夺罡。不过多了个小元神。”苏景回答,笑容里掩饰不住的得意...... 金乌小元神是意外所得,就当他好事多得多了,老天爷赏赐的吧! 送的。 说话的功夫里,小金乌一会跳到拈花肩上、一会站到雷动头顶,还在戚东来脸上踩过三脚,不管它溜达到哪,被踩之人都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,一动也不敢动...... 如意胎元神离体不能稍久,此刻小家伙已经待不住了,苏景将其收回灵台。 也是借着解释小小金乌来历的机会,苏景前引后铺,把有关白面僧出现、破邪佛咒炼迦楼罗、心性骤变入魔夺舍等等所有事情都讲了个仔细。 听者免不了又是连番惊奇,雷动口中啧啧有声:“大寺地面荫影,竟是个和尚......他又怎么会化成影子?” “不是化成影子,而是本来就是一道影子。”夺舍时苏景得了和尚不少记忆,如今那些片段他早在心中理顺,从头开始说:“这间屋子其实算不得禅房,她本是殓房,高僧圆寂后荼毗之所在。” 刚说一句,赤目就纳闷追问:“涂皮?是擦身子么?” “是荼毗。”苏景微笑纠正。所谓‘荼毗’,意指遗骸火化。 这座石房子暗藏玄法,墙缝中的莲花灵火接连着一道天外罡火,专做‘荼毗’之用。话说回来,摩天刹的高僧法蜕,又岂是普通火焰能够焚化的?非得是天外罡、纯净焰不可。 几人这才明白,苏景正采夺的这道烈火罡,竟是一道天外罡! 拈花不替苏景欢喜,反倒直皱眉头:“用炼尸的火修行,苏锵锵你太恶心了!” “是和尚们引了这道天外罡‘涂皮’,并非苏锵锵用炼尸火夺罡,须得分清楚!”赤目开口纠正拈花,可赤目说完后,见苏景居然在面做苦笑,愣了愣,撇嘴道:“不会真是炼尸火吧?” 天外罡恢弘庞大,可古刹高僧遗骸也不是普通的‘费火’,以罡火之力炼不了十几二十具尸首就会耗得涓滴不剩。 虽说摩天刹妙法通玄,但如此纯净的天外罡也不是轻易能找到的,是以寺中高僧又设下一阵,让天外罡荼毗时循转往复、结做一环。 天外罡炼化高僧尸体不断消耗火力,但高僧数千年的精湛修持也化归真灵又补回天外罡,以保其长盛不衰。 三尸听罢,异口同声数落苏景:“恶心!” 戚东来却对苏景道:“恭喜。” 乍一听‘炼尸火’确是不怎么样,可实际上,罡火焚化高僧尸体的过程,又何尝不是那些巅顶神僧对天外罡的炼化。如今这天外罡饱蕴佛家修持,几近精纯业火,精彩之处全不用多说。 而苏景现在的修行,天罡入体被金乌正法淬炼成纯烈阳火,另外那份饱满禅意则尽数被金风收容了去,一罡双炼、妙不可言。 对戚东来道一声‘多谢’,苏景又把话题拉回里:“当年,这间石屋的主人是个盲眼和尚,负责看护藏于石屋内的莲花灵火。” 且不论这和尚的职责如何,能被摩天古刹收入门墙,就足见此人生具慧根。且释家讲究众生平等,在这佛门圣地中,看守殓房的和尚身份不见得比着主持方丈会低。 “这地上的佛祖涂鸦,就是盲眼和尚修持尚浅时画的。”苏景指了指面前的炭条画。 “瞎子画的,这倒难怪了。”拈花笑道。 后来盲眼和尚修持渐深,六根越清静,就越能明辨六尘,自然也就修得六识,其中眼识修行圆满双目得以复明,但他也没把涂鸦抹掉,佛祖本无相,连看都不用看更毋论难看还是好看。 宝刹清静,有资格请动天外罡焚化尸体的高僧轻易都不会死,盲眼和尚平时就坐在蒲团上、手敲木鱼诵经修持,渐修渐悟、再由渐悟顿悟,数不清多少年头的枯坐,最终缘修圆满,脚踏着金光大道登赴西天极乐世界去了。 “啥意思,是死了还是......”拈花又插口发问。 “成佛了!”苏景应道:“但三百年后,他又回来了。” 说到这里,苏景又赶忙补充:“莫问我他为何回来,我也不晓得。” 南荒有归回大圣,东土江山剑域有回归真仙,摩天古刹也有人‘回来’也不算奇怪了,三尸一起点点头,又一起做了个手势,示意苏景:接着说。 盲眼和尚重返宝刹,也不去其他地方,又回到了他的‘殓房’。 即便在摩天刹,有弟子成佛也不是小事,这间石屋从此封闭,所有东西原封不动,只有高僧圆寂时才会开启、请天外罡落入荼毗。 证道成佛,一去一回,修持精进无数,待盲眼和尚重新于蒲团坐定时才发觉,自己正对面的一道墙缝、内中一点莲花灵火内,倒映着他的一道影子。 第三五六章丑陋和尚 请牢记 地址http://www.nieshu.com 成佛前,盲眼和尚在蒲团上做了数不清多少年头。须知他不是枯坐、是持心精修,久而久之,在对面那小小莲花火中,映下了自己的影子。 只是影子极小,若非他已证道,都无法察觉。 而和尚修持的佛法,那莲花火也是佛家火,两下相应,影子也饱染灵性,隐隐有了开通灵智之兆。 这是奇妙缘分,盲眼和尚有意成全,当即端持法度,点化灵火中的影子,耗时良久为它开通了灵智。 高僧之影、莲火中生、成佛者点化,影子不仅成功醒来、转生,且他活起来的时候,就身具曼妙佛法。 随后又是漫长年头,影子对坐于盲眼和尚,受教诲、修缘法。 盲眼和尚对影子甚好,每有高僧圆寂、天罡荼毗后,他都会取一枚舍利置于影子之心,以此助他修持。 看上去,把别人的尸骨送给自己的影子,是为大不敬。其实我佛慈悲,普度众生,若一枚舍利骨能帮到一个神奇影子添禅味增佛香,将来影子成道再点化更多人,何尝不是大好事。莫说盲眼和尚,就是舍利骨主人也会含笑于轮回。 天生神异、神僧教诲、舍利铸心,影子的修行越来越精湛。 再之后盲眼和尚离开摩天刹,入世去传道度人去了,影子和尚留在‘殓房’内继续修行。 盲眼和尚在前、影子和尚在后,于石头房子内,坐烂了这蒲团、敲坏了那木鱼...... 说到这里,苏景收声了,影子和尚的记忆到此为止,后面再有什么记忆全都是凌乱无比且没什么意义的碎片。比如一阵烈烈长嗥、几道鲜血泼溅、一个娃娃笑了、一朵荷花绽放等等,根本什么都总结不出来。 苏景说的所有事情,都来自影子和尚的记忆。其中有关盲目和尚飞升前的事情,影子都看在眼里、在得点化之后也就悉数记得,故此苏景才能得知。 戚东来长出了一口气:“盲眼和尚没了,阖寺僧侣不见,古刹崩塌,就剩下一个傻呆呆的影子和尚?” “傻呆呆、而且快死了的影子和尚。”苏景应道。 若非将死,影子和尚不会维持不住人相、化成铺满大寺的‘荫’; 若非将死。修持大减,‘反面刹天摩’也不会压倒正面,显形海底。要知道两百多年前陆崖九来探寺的时候,他直接进入正面,古刹尚未塌成一片废墟。说穿了。影子和尚坚持不住了,这正面的摩天刹也就坚持不住了; 若非将死,灵智枯萎,和尚也不会被心魔反噬,变作夺舍妖邪......入世转生,便堕入劫数,只要真正活了就一定会受魔念滋扰。任谁都无法避免。而他本就是开通了灵智的影子,能结人形但不存真正皮囊,何异于‘魂’,夺舍这种事他天生就会做。 说到这里。苏景抬起了右手,食指挥动,一道道橙红火焰随他指点流转而出,凝结于空气。他在凭空作画...苏景的画工不错,很快就绘出了一副和尚的肖像。 雷动天尊看了看。皱眉:“你画得是影子和尚?恁地丑陋,还凶巴巴的。” 苏景却摇了摇头,左手又起,于第一幅和尚肖像旁边,又绘出了另一个和尚的模样,口中说道:“这次画的,才是影子和尚。” 雷动有些不明所以,不过还是点头笑道:“第二个和尚痴痴呆呆,看上去倒像是记忆不整神志缺失的样子。那你画得第一个和尚又是谁?” 虽然发问,但雷动心中也有了答案。 果然苏景应道:“这个丑陋凶恶的,就是盲眼僧人。” 盲目之人,因为眼睛萎缩,长相大都会有些扭曲,同时也因他们看不到自己的模样,所以不太控制神情,更没有装扮自己的机会,所以盲人的模样,比起正常人会多几分丑陋。 苏景从影子和尚的记忆中,见到了盲目和尚的模样。 影子是盲目和尚的影子,但被点化之后,他有了自己的性命,也就有了自己的模样,长相上与盲目和尚颇有差异。 说完,稍顿,苏景忽然加重了语气:“盲目和尚,我以前见过......莫耶世界,那四座巨像,有他一个。” 这句话让三尸着实一愣,拈花追问、确认:“和天真大圣、独眼老道、三头六臂老汉一起的那个和尚?” 待苏景点头,拈花‘嘿’地一声笑:“盲目和尚,也是做大事的人啊!” “除了这些,我还另外有个想法:屠晚带着我一路奔波,来这古刹遗址,会不会就是为了救这个影子和尚。 ” 会如此想,一是因屠晚对和尚的态度而来,另则,火中生的影子和尚,若是金乌阳火还不能救,天下就再没为他续命的办法了。 猜想得有些道理,可终归是猜想,没有求证之处,苏景说完也就作罢,不再追究了。 赤目更关心宝贝,虽然那把‘枣核’已经送了人,仍忍不住问道:“那些‘金玉菩提’就是盲眼给他的高僧舍利吧?” 赤目看宝贝是绝不会错的,苏景点了点头。 舍利被种入影子和尚心中,初时是为了助他正等正觉;但后来影子的成就比起舍利骨的主人要更高深得多,就不再是舍利助影子,而是影子炼舍利了。 那把枣核,是影子和尚给他的谢礼...... 赤目依旧心疼宝贝,满脸心疼:“都给了相柳,他用得了那么多嘛。” 苏景笑了笑:“南荒之中,咱们只救过他一次,什么欠我六条性命之说,相柳糊涂、我不糊涂。” 前前后后,用去小半个时辰把事情说完,苏景抬手轻挥,面前两枚和尚肖像散去,火灵元重归于他的体内,跟着苏景伸手一引,把天魔弟子拉到自己身前。 右手按住戚东来头顶:“静心炼气,这就助你重塑经脉。” “好!”戚东来回答的言简意赅...... 第一道心神,阳火为基、三这三那诀为术,淬炼屠晚、助它回复; 第二道心神,进入鬼袍,以阳火的生、暖之意,救护影子和尚; 第三心神,常驻于大圣玦,继续祭炼狐地妖雾,这件法宝端的神奇,非得尽快炼好不可; 第四道心神,专心做观想,淬炼小小的金乌元神; 现在第五道心神,施展金乌大焠真为戚东来疗伤; 还有一道心神常驻于心,时不时会和三尸聊上几句,更要紧的是随之关注外间情形...忽然苏景又张开了眼睛,问三尸:“你们的童棺,敢不敢交与我炼化?” 拈花兴高采烈:“好啊!” 雷动老成持重:“别炼坏了啊!” 赤目看穿真相:“便宜你了!”为三尸祭炼宝贝,说到底增强的苏景自己的斗战手段,他还真是占便宜了。 空出的左手接过三尸童棺,又一道心神分立出来,引领阳火对其祭炼。 余下还剩三道心神,全部投入‘夺罡’修行,为自己的小乾坤炼就天空! 凭借大鳌宝甲,外面的情形暂时稳定无虞,一切都已回归正途,苏景开始认真修炼,只等夺罡完毕,再和那‘帝释天’算一笔仔细账目! 小相柳收入‘金玉菩提’后,也摒念入定,开始炼化这神奇宝物,根本都不理会‘帝释天’,任他如何凶猛霸道,我有宝甲加身,自岿然不动! ‘帝释天’这一边,对小相柳大打出手,猛攻数十年,非但不存力竭之象,反倒是越打越精神、越打越有力气......护法之身,斗战就是修炼。更难得有什么东西被他一打几十年仍能相抗不衰,简直就是老天赏赐的试炼良机。 不久之后,随着一道神通轰于相柳甲胄,帝释天猛做开声大吼,只见一道黑气从他耳中飞出,下一刻黑气猛涨、一个面目淫邪的妖僧落地,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,满面欢喜,跪拜在地咚咚叩头,尖声喊道:“吾主在上,孩儿叩首。拜见天帝、侍奉天帝!” 言罢妖僧跃起,催动邪法欲助帝释天一起攻杀相柳,不料帝释天低吼一声:“滚开、一旁看着!” 妖僧立刻又跪回地上:“天帝之令,即为吾命!孩儿滚开一旁!”说完,竟是真的滚到了一旁去,再起身时双臂一晃,面前多出一张黑面大鼓,小妖僧抡动双槌把鼓打得咚咚山响,为帝释天助威。 过了好一阵,帝释天又是一声大吼,仍是耳中冒出黑烟,这次是个满口獠牙的头陀,仍是被喝令退到一旁,比起第一个淫邪妖僧,凶头陀毫不逊色,摆手召来一面大旗,用力摇动烈烈作响,为主人呐喊。 又是良久,第三声大吼,第三道黑气,赤身**头顶香疤的妖娆尼姑落地,她幻出了一只箫,吃吃笑着,嘴巴凑上去呜呜吹响助威,同时两条长腿紧紧并拢起来,美目流转,对着身边两位师兄眉目挑逗。 打不停,帝释天吼声每隔一阵便会想起,届时必有一个邪魔出家人落地。 这邪物的修炼便是如此,除了修为渐渐增长、还能引动天命,召唤一个又一个手下出来,以后就是他麾下邪兵魔勇,永世听命于他...... 第三五七章三年两赌 请牢记 地址http://www.nieshu.com 邪物唤来的手下,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东西,个个都是溜须拍马之辈,显身后便执鼓擎锣,大吵大闹为‘帝释天’呐喊鼓劲,对着相柳、禅房大喊大叫喝骂不休。 由得他们的猖狂此时,苏景全不理会,只做认真修行。 天外罡、纯净火元灌顶而入,将之层层锤炼化作阳火精元,随即阳火洪流分出一道道支脉,受苏景心神指挥分赴四处各做其用;最澎湃的‘干流’则专做第六境修炼之用。 金乌真策,第六境夺罡修持正法:火刹阳天! 气海、识海、心窍、大圣玦与黑石五大气窍全开,阳火真元轰轰汇入。真元洪流不在气窍中做丝毫停留,于五窍中循环流转,往复不休。 天乌剑狱、九十八枚剑狱、黄金屋、白骨金乌,还有已经收服但尚仍在沉睡的十七迦楼罗,沉浸在真元洪流中一动不动.......并非炼化宝物,而是要靠这些‘剑’来成就苏景的天空! 阳火精元汇聚成的洪流越来越庞大,渐渐躁动起来,激流轰荡巨浪翻腾,苏景的诸多好剑随波逐流、或沉或浮......火候到时、正法自变,忽然间所有被投入洪流中的宝物,以太阳升落之序,自东向西再自西而动旋转起来。 开始的时候诸剑转得奇慢,几乎目光难查,要整整十二个时辰才能自旋一周。 但第一周转过,第二周再转就要快上整整一倍。用去六个时辰; 第三周旋转再快一倍,三个时辰;第四转、第五转、第六转......下一转永远比上一转快上一倍。那不就之后,诸剑旋转速度便可想而知!而再过一阵,即便以苏景眼光,也看不出一弹指间他们飞旋了多少周! 剑疯旋! 这时再看,洪流中,每一柄剑周围都被搅出一道急急漩涡。而剑越转越快、全无停歇之势,漩涡也就越转越急、越转越大。 主持第六境修炼的三道心神齐动,把一道道漩涡分散于洪流各出。现在还不是时候,不能让这些漩涡早早交汇,同时风雷声滚荡隆隆、玉露金风也被苏景引入气窍,共做修炼! 阳火真元的洪流浩渺,做体内观几乎无边无际,但是只要这一境修为未完,诸剑越旋越快之势便不会停歇。它们搅出的漩涡也无时无刻不再暴涨。 做无限增的漩涡,再如何浩大的洪流也有盛放不下的时候,漫长时间过去,洪流中诸多巨大漩涡挡无可挡的,开始交汇。 此时苏景自封五听,驻守于心观察身外的那道心神也做回援、投入正法修持中。仔细主持着这‘巨川’的流向,于浪涌、奔流等等无数细节处做小心干预,确保狂漩顺利交汇。 整座‘大河’都轰轰颤抖,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炸碎,一道道巨大且疯癫的漩涡。缓缓交融: 骨金乌之漩汇于黄金屋之漩; 十七迦楼罗也是十七狂涡,自转之中又开始围拢住天乌剑狱打转、一枚一枚被剑狱漩涡吞噬; 九十八枚剑羽自成一系。彼此交融,但它们不止搅动火元,苏景引入修炼的玉露金风,也被它们的漩涡大口吞噬...... 修炼之中,时间轻贱,不知多少时候过去,帝释天已经身后密密麻麻汇聚了大队人马,足足数千人的规模,敲锣打鼓、吹号摇旗,满嘴的阿谀奉承歌功颂德。 队伍中更有不少淫邪之辈,男男女女凑到一起,全不顾这是什么地方,兴致到了便要做那苟且之事,帝释天非但不管,反还倒哈哈大笑,神情得意。 摩天古刹,曾度人无数、慈悲济世的庄严圣地,被一群妖魔鬼怪污浊得腌臜不堪! 就在这喧天吵闹中,苏景收回双手,重新开目、长吁一口气:“成了,经络重塑。” 本来重伤到无法稍动的戚东来翻身坐起,手结印、闭目行气,片刻